半夜，村口老槐树上吊着七个人(树上棵树)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半夜，村口老槐树上吊着七个人(树上棵树)

我叫陈远，今年三十二，在省城上班。老家在陈家沟，一个藏在太行山深处的小村子，

三百多口人，世代种地为生。村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出去，到县城要三个小时。

村里人穷，但团结。一家有事，全村帮忙。谁家盖房，青壮年都去；谁家老人走了，

妇女们帮着做饭。我在村里长到十八岁，出去上学、工作，十四年没回来过几次。去年清明，

我妈打电话让我必须回去上坟。“你爷爷的坟，三年没添土了。”她在电话里说，

“村里老少爷们都看着呢，你不回来，让人戳脊梁骨。”我请了假，买了火车票，

颠簸了一整天，终于在清明前一天傍晚到了村口。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下了车，

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走了几步，我停下来。村口那棵老槐树，不太对劲。

这棵树我从小看到大，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枝丫伸得老远，夏天满树绿荫，

村里人喜欢在树下乘凉聊天。可这天傍晚，我看见树上挂着什么东西。一团一团的，

黑黢黢的，在夕阳的余晖里晃来晃去。我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清。天快黑了，

我得赶紧回家。我拖着箱子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那些东西在看我。我摇摇头，骂自己疑神疑鬼，继续往前走。进村之后，

我碰见几个人。他们都认识我，笑着打招呼：“远子回来了？”“回来了。”“几年没见，

出息了。”“哪里哪里。”寒暄了几句，我发现他们的表情都有点怪。说话的时候，

眼神总是往我身后瞟，瞟一眼，又收回去。我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叔，

你们看什么呢？”“没、没什么。”那人摆摆手，“赶紧回家吧，你妈等着呢。”我点点头，

往家走。走了几步，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话。“你说他知道不？”“别瞎说。

”“那棵树……”“闭嘴。”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棵树。他们说的是那棵树。

我加快脚步回了家。我妈正在做饭，看见我回来，眼圈红了，拉着我上下打量：“瘦了，

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没有，挺好的。”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

那棵树、那些人的眼神、那句“那棵树”……搅得我心神不宁。我妈看出我不对劲，

问：“咋了？”“妈，”我放下筷子，“村口那棵老槐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能有啥事？老树了，村里人都知道。”“知道什么？

”“知道……”她顿了顿，“知道那棵树年头长，有些规矩。晚上别靠近它，

也别在树下说大不敬的话。”“什么算大不敬的话？”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别指着树骂，别说砍了它当柴烧，别说它不吉利。反正，别乱说话。”“就这些？

”“就这些。”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快吃吧，明天一早要去上坟。”我没再问。但那顿饭，

我吃得没滋没味。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亮很亮，

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棵树。那些黑黢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树枝，为什么形状那么奇怪？如果是别的东西，那又会是什么？我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干脆爬起来，披上衣服，推门出去。院子外面静悄悄的，整个村子都睡了。

月亮挂在半空，照得地上亮堂堂的。我站在院门口，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在月光下，轮廓格外清晰。我看见了。那些东西，还在树上。我鬼使神差地迈开腿，

往村口走。走了几步，我停下来。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别去！别去！

可另一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就看一眼。我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村口越来越近。

老槐树越来越近。那些东西越来越清晰。走到距离老槐树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我停下脚步。

月光很亮。亮得我能看清楚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每一个——挂在枝丫上的东西。

那是人。七个人。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长衫，有中山装，有旧式军装，有现代夹克。

他们挂在不同的高度——有的高，有的低，最高的那个离地将近十米，

最低的那个离地不到两米。他们的脸，我都认识。离地最近的那个，是村东头的二大爷。

他失踪了四十年，村里人都说他当年出去打工，死在外面了，尸骨都没找回来。

他穿着四十年前的那种蓝布褂子，挂在树枝上，脸白得像纸，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我。

二大爷往上，是刘老三。他二十年前淹死在河里，捞上来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去看了。

我记得他的脸，泡得发白，眼睛闭着。可现在他睁着眼。再往上，是老支书。去年冬天走的，

我虽然没回来，但我妈拍了视频给我看。下葬的时候，全村人送他，棺材抬进坟地，

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可现在他挂在树上，穿着下葬时的那身寿衣，眼睛睁得大大的。

还有四个人，也都是我认识的——隔壁的王婶，五年前病死的；村西头的李大爷，

十年前走的；还有两个年轻人，我不太熟，但知道是前几年出车祸没了的。七个死人。

七个我认识、而且知道已经死了的人。整整齐齐挂在老槐树上，像熟透的果子。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都在看我。我的腿软了。我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我想喊，

可喉咙像被掐住，发不出声。我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七个人，看着他们的眼睛。

然后我看见了。最下面那个——二大爷——他的嘴动了。没发出声音，但嘴在动。一开一合，

一开一合。像在说什么。我死死盯着他的嘴，试图辨认他在说什么。第一个字，像是“走”。

第二个字，像是“开”。第三个字——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那七个人，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七个巨大的风铃。然后他们的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

睁开的时候，眼珠子转了——不是看着我，而是看向我身后。我猛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只有月光，只有路，只有远处的山。我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七个人的眼睛又闭上了，

像睡着的婴儿。我拔腿就跑。跑出二里地，我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喘着喘着，

我想起一件事——老支书去年下葬的时候，是我妈拍的视频。视频里，棺材盖上的时候，

我清清楚楚看见，老支书穿着那身藏青色寿衣，眼睛闭着，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棺材盖上之后，土埋上之后，他应该就在坟里。坟就在村后，我明天要去上坟。

那树上的那个，是谁？那天晚上，我没敢回家。我在村外蹲了一夜，等到天蒙蒙亮，

才偷偷摸摸溜回院子。我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烧火做饭。看见我推门进来，

她愣了一下：“你上哪儿去了？我早起去你屋里，被子还叠着，人没了。

”“出去……走了走。”我含糊着说。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早饭吃完，

我们收拾东西去上坟。我妈拎着纸钱、香、供品，我跟在后面，一路往村后走。

路过村口的时候，我低着头，不敢往那边看。可余光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树枝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我愣了一下。昨晚那七个人呢？我抬起头，

仔细看了一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根树枝都看了一遍。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树，

只有叶子，只有风吹过时的沙沙声。我妈走在我前面，头也不回地说：“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收回目光，跟上她的脚步。可心里，翻江倒海。昨晚我看见的，

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幻觉，为什么那么真实？七个人的脸，每一个我都认得，

每一个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幻觉，那他们去哪了？上坟的地方在村后山坡上。

爷爷的坟在那儿，旁边是我没见过面的奶奶，再旁边是曾祖父、曾祖母，再往上，

是更早的祖先。我们烧纸、磕头、添土，按规矩来。完事之后，我妈说：“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那边看看你二大爷的坟。”我心里一跳：“二大爷？”“嗯，你二大爷虽然没找着尸骨，

但村里人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就在那边。”她指了指不远处，“我去给烧点纸，你等着。

”我看着我妈走过去，蹲在一个土包前，开始烧纸。那个土包，是二大爷的衣冠冢。可昨晚，

我看见二大爷挂在树上。我走过去，站在我妈身后，看着那个土包。“妈，”我问，

“二大爷当年是怎么失踪的？”我妈的手顿了一下。“好好的，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好奇。”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几张纸烧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那事儿，

我小时候听你奶奶说过。”她说，“四十年了吧，你二大爷那年四十出头，有把子力气。

村里有人去山那边伐木，叫上他一起。”“伐木？”“嗯。那会儿村里穷，

想盖房子得自己上山砍树。老槐树不能砍，就得去深山里找。”她顿了顿，“他们去了七天，

回来的时候，少了你二大爷。”“怎么少的？”“不知道。”她摇摇头，“一块去的几个人，

说是在山里走散了，找了两天没找着，就回来了。后来村里组织人去搜山，搜了半个月，

连根头发都没找到。”“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她叹了口气，“可怜你二大娘，

等了他三十年，前几年走了，也没等到。”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问：“妈，

那几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哪几个人？”“一块去伐木的那几个。

”她想了想：“好像……都没得好。有的生病死了，有的出了意外，反正没一个善终的。

”我的心又跳了一下。“那刘老三呢？他当年淹死在河里，是怎么回事？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怎么尽问这些？”“随便问问。”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刘老三那年夏天去河里游泳，游着游着就没了。捞上来的时候，

脸上那个表情……”“什么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她说，

“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的样子。”我想起昨晚刘老三挂在树上的样子。

眼睛睁着，嘴闭着。可昨晚，二大爷的嘴动了。他说的那两个字，是“走”和“开”吗？

走开？让谁走开？让我走开？还是让别的什么走开？从坟地回来之后，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下午，我在村里转悠，想找人打听点事。第一个碰见的是我叔。他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我，

招招手：“远子来了，坐。”我坐下，跟他闲聊了几句，然后拐弯抹角地问：“叔，

咱村那棵老槐树，到底有什么说法？”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好奇。”我说，“昨晚回来的时候，看见那棵树，总觉得……怪怪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烟袋，点上，抽了两口。“那棵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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