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铮,职高毕业,是个八字纯阳的穷光蛋。今天,本市首富砸下120亿的核心股份,
外加四家上市公司。哭着喊着求我入赘。为了逼我点头,准丈母娘把自己活活闷死在水缸里,
泡发了整整三天。准岳父在祖坟前生吞了半斤工业砒霜,黑血流了一地。就连首富千金,
也生生拔光了十根手指的指甲。她举着血肉模糊的双手,
直勾勾地盯着我笑:“我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还不点头?”1那股子腐烂味道,
刚进包厢门就冲进了鼻孔。赵婉儿坐在主位,脸上架着个能遮半张脸的黑墨镜。
她旁边是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我坐下的时候,
那男人正把手搭在赵婉儿大腿上,手指关节粗大得不像话,
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着。“陆铮是吧?”赵婉儿没摘墨镜,
声音像从砂纸上磨过,“赵志强提过你爷爷。”她把一份文件甩在转盘上,转到我面前。
文件袋是黑色的,上面烫金印着“入赘协议”四个字。我翻开第一页。“每月初一、十五,
需前往赵家私立医院,配合采血800cc。”我手指顿了一下,翻到第二页。
“婚后必须居住于赵家主楼地下二层柳木房间,非经许可不得离开地下室。”第三页。
“女方有权与其他男性进行特定仪式,男方不得干涉、不得过问、不得传播。
”那股尸臭味更浓了。我抬头看赵婉儿:“这仪式包括什么?”“这不归你管。
”旁边的铁青脸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像两块生铁在刮擦。
他摸着赵婉儿大腿的手突然用力,布料皱成一团,“你只需要知道,能进赵家门,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凑近我,脸上堆起褶子般的笑:“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职高出来的穷光蛋,我告诉你,赵家养着你,你就得把命交出来。”他牙齿很黄,
齿缝里塞着暗红色的肉屑。我没说话。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对准协议。
对准铁青脸男人的手。对准赵婉儿墨镜下露出的半张惨白的下巴。
快门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铁青脸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婉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甲很长,涂着黑色的指甲油。“你在干什么?”她问。
我放下手机,把协议合上,推回去。“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合同挺有意思,
想存个档。”赵婉儿摘下了墨镜。2我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本市商会风水交流群”。
群成员503人,里面大半是本市叫得上名号的企业老板,
剩下的是几个所谓的“风水大师”。消息发送。图片1:《入赘协议》第一页。
图片2:《入赘协议》第二页。图片3:铁青脸男人摸着赵婉儿大腿的手部特写。
图片4:赵婉儿摘下墨镜后的正面照,眼神阴鸷。配文:“首富赵家招婿条款,大家帮看看,
这是找丈夫,还是找血包?”发送成功。手机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疯狂震动。
消息提示音密集地响起来,连成一片。群里没人说话,
但一个叫“陈半仙”的群成员突然退群了。赵婉儿的手机在桌面上亮起。
来电显示:“父亲”。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没接。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赵婉儿父亲发来的语音消息,直接外放:“婉儿!你疯了?!
谁让你把那个协议带出去的?!谁让你见陆铮的?!”赵父的声音尖锐得破音,
带着明显的恐慌。“家主……家主说了,
这事绝对不能……不能让外面知道……”赵婉儿按掉了语音。她抬起头,墨镜重新戴回脸上,
但下巴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你拍了照片。”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嗯。”我点头,
“拍得很清楚。”“你发到哪里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齿缝里挤出。
“就发在咱们商会群里,”我老实回答,“我想着,赵家这么大的产业,
招女婿肯定也要走流程,发群里让各位老板参谋参谋,是吧?
”我指了指她还在震动的手机:“你爸好像挺关心这件事的。”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正是赵婉儿的父亲,赵得志。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耳麦的保镖。赵得志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赵婉儿面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声音很脆。赵婉儿的墨镜被打歪,露出红肿的脸颊。“混账东西!
”赵得志压着嗓子吼,“谁让你搞这个协议的?!谁让你把那个人带出来的?!
”他指着铁青脸男人:“你!滚出去!别在这儿现眼!”铁青脸男人缩着脖子,
小心翼翼地从我们身边溜了出去,临走时还贪婪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协议。
赵得志这才转向我,脸上瞬间换上了一种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小陆啊,
”他搓着手,“年轻人不懂事,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他手伸向那份协议:“这个……能不能还给我?我们重新拟,
重新拟一份正经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微信群弹出一条私聊消息。
发送者群昵称:“天行健”,头像是一幅山水画,
是群里从来不出声、但所有群成员都极其敬畏的一个“大佬”。消息只有一个字:“危。
”3赵得志的手僵在协议上方。他的手机也震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变白。
“小陆,”他声音有些抖,“这协议……你……你扩散出去了?”我点头:“发群里了。
大家都在看。”赵得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突然转身,
对着那两个保镖厉声道:“出去!守着门!谁也不许进来!”保镖出去后,
赵得志一把拉住赵婉儿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推向包厢内室的门。
“你给我进去待着!”他低吼道,“没我吩咐不准出来!”赵婉儿踉跄着,被推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赵得志又转向我,这次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小陆,”他慢慢坐回主位,身体前倾,“你爷爷老陆头,当年在老宅,
是帮我看过一处阴地的。”我看着他,没说话。“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赵得志的眼睛眯起来,“他说,陆家后人,八字纯阳,是破煞的命。
”他突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不是刚才那份黑色协议,而是一个牛皮纸的,
扔在桌上。“这是四家上市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赵得志说,“赵家名下的核心资产,
加起来市值,少说一百二十亿。”他手指点着文件袋:“无偿转让。只要你签字,
今天就能办完工商变更。”包厢里突然安静得吓人。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又看了看赵得志。他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汗水,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迫。“为什么?”我问。赵得志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一百二十亿,”我说,“买我这条命,图什么?”赵得志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图你八字纯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图你能镇压!图你能……”他突然住了嘴,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手机又震动了。还是“天行健”发来的私聊。这次是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是赵家最近三个月的企业征信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借贷和司法纠纷的警示标记。
下面跟着一行字:“他们撑不过今晚子时。”我抬起头,看着赵得志。“赵总,”我说,
“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人中平塌,嘴角发青。”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相,
不收钱。”赵得志的手突然抖起来,他去摸烟盒,但手抖得厉害,烟盒掉在地上,
几根香烟滚出来。他弯腰去捡,动作迟缓,像一下老了十岁。“签了吧,小陆,
”他声音嘶哑,“对大家都好。”我站起身。“我对钱没兴趣,”我说,
“我对死人的钱更没兴趣。”我拿起手机。“还有,”我补充道,“你女儿手腕上的勒痕,
是捆尸绳造成的吧?她在哪里,被什么捆过?”赵得志猛地抬头,
眼神里的疯狂瞬间被恐惧取代。包厢内室的门突然被拉开。赵婉儿站在门口。
她脸上的巴掌印更红了,但嘴角却在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其僵硬、极其诡异的笑容。
她右手举着那份之前被赵得志拿走的黑色协议,左手拿着一支钢笔。“陆铮,”她说,
声音轻飘飘的,“我爸妈都同意了,你为什么不同意?”她往前走了一步。“我有钱,
很多很多的钱,”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像两个冰窟窿,“我身体也很好,
能生很多孩子……”她又走了一步。“你到底为什么,不娶我?
”她的手腕从衣袖下滑出来一点。苍白的皮肤上,
赫然是一道暗红色的、尚未愈合的环形勒痕,皮肉翻卷着,像被粗粝的绳索反复磨蹭过。
4赵得志的脸瞬间成了死灰。他死死盯着女儿手腕上那圈翻卷的血肉,嘴唇哆嗦着,
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赵婉儿却像是毫无痛觉,那双直勾勾的眼珠子依然黏在我脸上,
嘴角扯得更开了,笑容几乎裂到了耳根。“你看,”她轻声细语,举着流血的手腕往前递,
“我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还不点头?
”那血腥味混着包厢里原本就古怪的腐臭,直冲脑门。我胃里一阵翻涌,没再看她一眼,
转身就往外走。“站住!”赵得志终于吼出了声,声音劈叉。我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合同条款我收下了,”我头也不回,“回去等消息。”拉开门,
那两个黑西装保镖立刻堵在门口,手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赵得志在里面尖声叫道:“让他走!都给我让开!”保镖侧身。我大步走出餐厅,
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发酸,但至少空气是流通的。刚坐上回程的地铁,
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狂震。微信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炸响。备注显示“赵总”。
第一条是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我点开,赵得志的声音传出来,
居然已经恢复了那种长辈特有的、语重心长的沉稳:“小陆啊,刚才是我们不对,
婉儿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再加上最近家里生意压力大,行为举止是有些……有些偏激。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发过来。“其实我们赵家,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看。
当年你爷爷在老家,那是帮过我们家大忙的。这份恩情,老赵家从没敢忘。”“那些协议,
都是婉儿胡闹写的,你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嘛,受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小说影响,
就喜欢搞些新花样。什么献血,什么地下室,那都是情趣,情趣懂不懂?”“小陆,
叔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咱们两家,门第是有差距,但叔不看重那个。叔看重的是人品。
”伴随着这些洗脑语音的,是微信转账提示。一笔五万。一笔十万。又一笔十万。
整整三十万。紧接着,一个新的头像发来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我是婉儿妈妈,
孩子不懂事,阿姨给你赔不是。”通过申请。对面立刻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锅熬得浓白、上面飘着厚厚一层骨髓油的汤,旁边摆着精致的白瓷碗。
赵母发来一段文字:“小陆,阿姨刚熬的大骨汤,最补身子了。婉儿不懂事,把人气坏了,
阿姨替她罚自己,你不来喝这口汤,阿姨心里过意不去,今晚都睡不着。
”我看着屏幕上那锅油腻得发亮的汤。如果没记错,刚才在餐厅,
赵婉儿那铁青脸的“朋友”,身上也是这股子浓重的骨汤腥味。我截了图。
把所有的语音条、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全部保存到了一个命名为“赵家证据库”的加密相册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拉黑。删除。
所有联系方式,一键清除。锁屏。手机安静下来。地铁呼啸着穿过隧道,
我盯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赵母那边似乎是急了,发过来最后一条短信,
直接显示在屏幕通知栏上:“你不来,阿姨这汤只能自己喝了。喝不完可是要死人的,小陆,
你忍心看阿姨撑死吗?”短信下面还附着一张刚才那个大骨汤锅的特写。汤锅底部的边缘,
隐约露出一个暗红色的、像是指甲盖大小的片状物。5整整三天,风平浪静。
赵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任何骚扰电话或信息。我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睡觉。
直到第四天中午。本地新闻App推送了一条加红加粗的快讯:《突发!
本市知名企业家赵得志之妻,在家中离奇溺亡!》我点开正文。
新闻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现场图,几个警察站在一栋豪华别墅的院子里,周围拉着警戒线。
文字极其简略:赵家主母在庭院中不慎滑倒,头朝下栽入装饰水缸,溺水身亡。
具体情况正在调查。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接通。
听筒里传来赵得志的声音,但已经完全听不出前两天那种“慈父”的语调了,干涩、嘶哑,
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砾。“陆铮。”他叫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你阿姨死了。
”“把自己闷死在水缸里了。”“因为你没来喝那锅汤,她……她是把自己活活撑死的啊!
”那边的呼吸声变得极其粗重,带着风箱般的拉扯声。“吊唁,明天上午九点,赵家别墅。
你不来,就是不仁不义,就是逼死长辈的畜生!我要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嘟——嘟——嘟——”电话挂断。我看着新闻配图里那个巨大的、古朴的陶土水缸。
那缸口大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记得那份《入赘协议》的第二页,
有一条被我当时略过的、不起眼的小字条款:“男方每月初一、十五所献之血,
需倾倒于主庭院‘镇煞缸’内,作为女方家族洗涤之用。”原来这就是镇煞缸。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储物柜。柜门打开,
最底层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腰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以及一个经过改装的、能持续直播12小时的移动电源。这些东西,
是我自从进了那家地下钱庄被端了之后,养成的习惯。有些事,光靠一张嘴说不清楚。
得有证据。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了赵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外。这栋别墅建在半山腰,
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只有疯长的野草和遮天蔽日的老槐树。大门敞开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挂白幡,也没放哀乐。但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比那天在餐厅里更浓烈十倍的、直钻天灵盖的尸臭。6我跨进大门。院子正中央,
就是新闻里那个巨大的水缸。缸里的水已经被抽干了,
但内壁上还挂着黏腻的、暗绿色的水藻,缸底残留着一滩已经发黑的液体。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站在缸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没人说话,也没人指路。那股尸臭味,
是从别墅的主楼里飘出来的。我沿着石子路走进去。一楼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
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遗像。是赵母。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慈祥,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遗像下面摆放的,却不是普通的灵堂布置。
那张供桌,竟然铺着大红色的绸布。两边挂着的也不是挽联,
而是剪得极其粗糙的、红纸剪出来的“喜”字。最诡异的是,那个所谓的“遗体”。
并没有躺在冰棺里。赵母穿着一身鲜红色的、绣着龙凤呈祥的中式嫁衣,
端端正正地坐在供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她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脸颊上抹着两坨圆形的胭脂,
嘴唇涂得血红。头歪在一边,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却依然掩盖不住皮肤上那种泡发后的惨白和肿胀。一双脚悬在半空,脚上穿着绣花鞋,
鞋尖上沾着泥。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摆弄成新娘姿势的、巨大的玩偶。“噗嗤。
”一声轻笑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我抬头。赵婉儿走了下来。她没有穿孝服,
而是穿了一身和赵母同款的红色嫁衣,只是颜色更深,像凝固的血。
她手里捧着一根红色的香,烟缭绕。“你来了。”她看着我,眼神比三天前还要空洞,
瞳孔几乎扩散到了整个眼眶。“来得正好。”她打了个响指。大厅角落里,
一台老旧的录音机突然启动。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响起的不是哀乐。
而是喜庆得有些刺耳的唢呐声——《百鸟朝凤》。
那欢快的调子在挂满诡异“喜”字的灵堂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赵婉儿走到供桌前,
拿起两个红色的绸球,一根红绳连着。那是同心结。只不过,
是用纸扎店那种粗糙的彩纸扎成的,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胶水。“我妈说,她没喝完的汤,
你还没补上。”赵婉儿把那纸同心结递向我,声音轻飘飘的,混在唢呐声里,听不真切。
“那就用你的命来补吧。”“今天是个好日子,黄历上说了,宜嫁娶,宜入殓。
”“咱们就在我妈面前,把堂拜了。”她说着,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那只手,十根手指头上缠满了纱布,隐隐渗出血迹,正是那天拔光指甲后的惨状。
周围那些黑西装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大厅的所有出口。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微型摄像头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极轻微,被高亢的唢呐声完美掩盖。7我侧身一闪,
避开赵婉儿伸过来的血手。纸扎的同心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那双红色绣花鞋旁边。
“我不娶死人,”我看着她,“也不娶疯子。”唢呐声戛然而止。大厅角落的阴影里,
陆陆续续走出来一群人。有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有烫着卷发、挎着名包的贵妇,
还有几个穿着道袍、手里拿着罗盘的老头。这些人之前一直躲在暗处,
像一群等着分食腐肉的秃鹫。“小陆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说话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赵家旗下建筑公司的老总。他背着手,
一脸沉痛地看着供桌上赵母的尸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你阿姨都这样了,
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伤她老人家的心?”旁边一个贵妇立刻接话:“就是,
年轻人不知道轻重。婉儿这孩子多痴情,为了你连手指甲都不要了,你还想怎么样?
”“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一个道袍老头捋着山羊胡,“赵家这是在破煞,那是天机。
陆小友,你八字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头你要是不磕,这因果你背不动啊。
”他们围成一圈,像是要把我困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虚伪的、高高在上的悲悯,
但眼神里只有冷漠和算计。那个啤酒肚男人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变得森冷:“陆铮,
别给脸不要脸。赵总的面子你能驳,我们这些人的面子,你掂量掂量。”他身后,
几个黑西装保镖把手伸进了怀里。我看着他们。“因果?”我笑了。“行,咱们聊聊因果。
”我指着那个啤酒肚男人:“李总,去年城南那个烂尾楼,施工方挪用工程款三个亿,
导致几十户业主集体维权。钱进了谁的口袋?”李总脸色一僵。
我又转向那个贵妇:“还有张太太,你名下那几家美容院,说是做医美,实际上搞非法集资,
利息高得吓人。上个月有个老太太跳楼,就是被你们逼的债。”“还有这位大师,
”我看向那个道袍老头,“你在乡下给人看阴宅,让人家把祖坟迁到泄洪道上,
结果一场大雨,坟头全被冲没了。这事儿,赵总没少替你平吧?”大厅里瞬间死寂。
他们不知道,那天那个“天行健”发来的不仅仅是赵家的征信报告,
还有一份详细的利益输送清单。“你们这么急着让赵家招婿,”我环视一圈,
“是怕赵家倒了,你们的那些烂账,没人再替你们兜底吧?”李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那个道袍老头手里的罗盘“啪”一声掉在地上。角落里,
一个身材干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年轻人正蹲在供桌旁边。
是那天在餐厅见过的、那个浑身散发防腐剂味道的“少爷”。他正盯着地上那个纸扎同心结,
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趁大家不注意,他悄悄伸出手,
捡起了那个被赵婉儿拔掉指甲时溅在地上的、带血的碎指甲片。他把指甲片塞进嘴里,
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然后迅速吞了下去。8“闭嘴!”赵婉儿突然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她双手捂着耳朵,
那缠满纱布的手指很快就渗出了鲜血,把白色的纱布染成了红色。“你闭嘴!你闭嘴!
你不许说!”她疯狂地摇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们都闭嘴!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里面没有泪水,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她盯着我,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枚带血的脚印。
“我都把指甲拔了……十根……都拔了……”她猛地举起双手,把那些缠着的纱布一把扯掉。
血肉模糊。十根手指头上,原本的指甲位置只剩下翻卷的血肉,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你看!你看啊!”她把流血的手怼到我脸前,
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很疼……真的很疼……可是你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还不答应?!
”她突然从供桌上抓起一把用来剪灯芯的剪刀,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是不是还不够?
是不是?”“我剁手!我剁手给你看!”剪刀尖端刺破了掌心的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周围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亲戚和高管,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有几个胆小的女人甚至捂着嘴不敢看。“疯了……这丫头彻底疯了……”李总往后缩着身子。
赵婉儿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她死死盯着我,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我要你……我要你……”她手里的剪刀又往下压了一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干瘪少爷突然动了。他像只猴子一样窜过来,
捡起地上赵婉儿刚才扯掉的那些沾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又蹲回原地,眼神贪婪地盯着赵婉儿不断滴血的手掌,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干裂的嘴唇。
9“够了!”一声暴喝从楼梯上传来。赵得志冲了下来。他没穿鞋,
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刚从楼上下来。
看到满地的血和举着剪刀的女儿,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作孽啊……作孽啊……”他扑过去,一把夺下赵婉儿手里的剪刀,扔得远远的。
“爸……”赵婉儿瘫软在地上,双手还在流血,
“他不答应……他不要我……”赵得志没理会女儿,转身面向我。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直挺挺地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陆铮,”他仰着头,
脸上混着眼泪鼻涕,“叔求你了。”“算叔求你了,行不行?”“你只要点个头,
哪怕不领证,哪怕只是……只是留在这儿,把今天的仪式走完……”他双手撑在地上,
额头重重地磕下去。“咚!”“咚!”“咚!”三声响头,磕得极重,额头上瞬间渗出血迹。
“整个赵家都是你的!四家上市公司,所有资产,还有这栋别墅,都给你!”“只要你点头!
”他抬起头,死死抓着我的裤脚,手指用力到发白。
“你阿姨已经死了……婉儿又这样……你要是不答应,今天这门槛,你就别想迈出去!
”周围那些保镖立刻围拢过来,个个面色凶狠,手都按在腰间。
那个干瘪少爷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站在赵得志身后,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像条等着主人命令的恶犬。李总等人也缓过神来,又开始帮腔。“陆铮,赵总都这样了,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就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接个婚怎么了?
又不让你真干什么,就是走个过场。”他们嘴上说着“走过场”,眼神却恨不得把我绑起来,
直接扔进那个地下室。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得志。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恳求的意味,
只有一种阴狠和算计。他在赌,赌我会被这场面吓住,赌我会为了活命低头。
我的手还在口袋里,那个微型摄像头的开关依然开着。“我不点头。”我声音不大,
但在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赵得志抓着我裤脚的手僵住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结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看戏的。”话音未落,我猛地一脚踹向面前的供桌。
那沉重的实木桌子被我踹得横移出去半米,“轰”的一声撞在后面的太师椅上。
供桌上的香炉、贡品、还有那红烛,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赵母那具穿着嫁衣的尸体,
随着椅子剧烈摇晃了一下,歪倒在一边,发髻散乱,那涂着厚厚白粉的脸朝向我,
空洞的眼睛仿佛盯着我看。“啊——!”有女人尖叫出声。供桌翻倒的位置,
原本被桌布遮住的地面上,露出了一块颜色不同的地砖。那地砖上,刻着一个暗红色的符文,
还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而地砖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圆形的拉环。
赵得志跪在地上的姿势还没变,但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给我上!”他嘶吼着,
“把他给我按住!按在供桌前磕头!”10两个黑西装保镖扑上来。我矮身,
肩膀撞在左边那人的肋骨上,闷响过后,他捂着胸口倒退几步。右边那人伸手要锁喉,
我反手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让人牙酸。他没有惨叫,只是闷哼一声,
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这群人虽然穿了保镖制服,但身手稀松,
估计平时主要工作是吓唬要债的。“拦住他!别让他跑了!”赵得志还在地上跪着,
嘶声力竭地吼叫,额头上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我没理会身后乱成一团的灵堂,
大步冲向别墅大门。院子里阳光刺眼。冲到铁艺大门前,我猛地刹住脚步。外面,
两辆重型卡车横在路中间,车斗升起,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司机蹲在路边抽烟,看到我出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是一座孤岛。
别墅建在半山腰,前门被堵,后院是悬崖,下面是几十米深的乱石沟。“陆铮!
”身后传来赵得志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披头散发,满脸是血,
正踉踉跄跄地绕过别墅,朝后花园跑去。“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一边跑一边吼,
声音凄厉得不像是人的动静。我转身跟过去。绕过主楼,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
沿着山势建了一排白色的汉白玉墓碑。那是赵家的私建陵园。
赵得志爬上了陵园最高处的一座大墓。那墓碑足有三米高,通体漆黑,上面没有刻字,
光秃秃的像一块巨大的墓志铭。他站在墓顶边缘,手里举着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包裹。
风吹开黄纸的一角,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看见了吗?!
”他指着下面被几个保镖重新围住的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这是半斤工业砒霜!”“陆铮!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入赘,我就死在这祖坟上!
”“我让你背上一辈子的血债!我让你出门被车撞死!我让你断子绝孙!
”他另一只手指着那些保镖:“你们都是证人!是他陆铮逼死我的!是他见死不救!
”保镖们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墓顶。“赵总,别冲动……”其中一个保镖假惺惺地喊道。
赵得志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冲动?我赵家三代基业,全毁在这个白眼狼手里!
我还有什么活头?”他把那包砒霜举到嘴边。“你不就是要钱吗?我不给!你想看戏?
我看你怎么收场!”11我站在墓碑下,仰头看着他。“吃啊,”我说,
“有本事你就全吃了。”赵得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在他的剧本里,
这时候我应该惊慌失措,应该跪地求饶,应该立刻签字画押。“你以为我不敢?!
”他咆哮着,手指抠进黄纸包里,抓起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我是为了婉儿!为了赵家!
”他张开嘴,猛地把那把粉末塞进去。干涩的粉末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根本没停,
又抓起一把,硬生生往喉咙里塞。那种吞咽的声音,像是在嚼沙子。“咕咚。”“咕咚。
”半斤砒霜。他吃得极快,仿佛那不是毒药,而是救命的仙丹。最后一口咽下去,
他把空了的纸包揉成一团,狠狠砸向我。纸团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滚到我的脚边。
“我咒你……”赵得志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浑浊、粘稠,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
“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两股黑血突然从他鼻孔里流出来,紧接着是嘴角。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拼命扭曲。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三米高的墓碑上栽了下来。“砰!
”重重摔在我面前两三米远的水泥地上。黑血从他的口鼻里涌出来,迅速在他身下汇成一滩。
他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动,指甲抓挠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到半分钟,不动了。
那些保镖没有一个人上前施救。相反,他们迅速散开,从各个角度举起手机,
对着地上的尸体和站在不远处的我,疯狂连拍。“拍清楚点!”带头的保镖吩咐道,
“要把陆铮和尸体同框,拍出他见死不救的样子。”“快,发到工作群里,让人准备好通稿。
”“标题就叫《冷血青年逼死首富,现场毫无悔意》。
”那个干瘪少爷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他站在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滩黑血,
突然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一圈。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
沾了一点赵得志嘴边的血迹,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苦的。”他抬头,冲我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12两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这次他们用了巧劲,把我的手臂反剪在身后。“陆先生,请吧。”他们推搡着我,
把我带到陵园旁边的一座小屋前。那屋子看起来像是个守陵人住的,青砖灰瓦,
只有一扇铁皮门,没有窗户。门被推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符纸,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光。我被推进去,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屋子没有灯,光线从门上的小气窗透进来,
勉强能看清轮廓。我走到桌边,摸了摸桌面。厚厚的一层灰。这是座久不住人的屋子,
却挂着崭新的符纸。我仔细看了看那些符纸。不是用来辟邪的。是用来困人的。符纸上画的,
是“锁魂阵”。门锁响了。铁皮门被缓缓推开。赵婉儿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穿那身血红的嫁衣,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她的双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爸妈都走了。”她关上门,背靠在铁皮板上,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了让我们在一起,他们都死了。”她慢慢走向我,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陆铮,你看,现在没人能拦着我们了。”“整个赵家,那四家上市公司,
那几百亿的资产……还有我。”她走到桌对面,隔着桌子看着我。“都是你的了。
”她突然举起缠满纱布的双手,重重地按在桌面上。“砰!”灰尘飞扬。十指连心,
这一下震得她身体微微颤抖,但她脸上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相反,她笑了。
笑得极其甜美,极其温柔,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一张破旧的桌子,而是我们的婚床。“现在,
你能娶我了吗?”她微微前倾,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倒映着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只有你了。”“你也只能有我了。”透过她身后的气窗,
我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很微弱,但确实在响。而且不止一辆。是车队。
13我看着桌上那十个暗红色的血手印,又看了看赵婉儿那张惨白却挂着诡异笑容的脸。
“你笑什么?”她问。我没回答,转身走向小屋角落。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水泥地。
我抬起脚,后跟重重砸在水泥地的接缝处。“砰!”灰尘四起。水泥板裂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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