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项目,也有几个是来打听“顾屿到底是什么背景”的。
我的背景没什么可打听的。
外省人,非名校,靠奖学金读完大学,毕业后在几家设计院待过,三十岁之前一直是普通员工,后来自己出来开了这家小公司,公司最多的时候六个人,最少的时候两个人。
林晚舟嫁给我,从来不是因为我有什么了不起的家底。
她说过一次,大概是酒喝多了,语气随意。
“你这个人,不闹,不粘人,带出去也不丢脸,挺合适的。”
我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回房间,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很久。
后来想通了一件事——
合适,从来不是一段关系能走下去的理由。
热搜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说是文昌集团招商部的人,文昌是宁市第一梯队的开发商,旗下有七个在建项目。
“顾总,我们老板想见你谈一个事,方便吗?”
我看了眼手头的图纸,说:“明天下午,我这边。”
第九章
文昌集团老板姓白,叫白鸿远,五十出头,说话不绕弯子。
他进来就把一个厚厚的项目册放在我桌上。
“宁市滨江片区开发,前期概念设计,预算两个亿,你来做。”
我没动那个册子。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他顿了一顿,“城北方案我研究了两周,你做设计的方式,和这两年所有拿了大钱的设计公司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先想怎么让甲方满意,”他说,“你先想怎么让住进去的人满意。”
我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是真话。
“滨江片区的居民安置问题,现在的方案怎么处理?”我问。
他眉头轻微一皱。
“这个是政策层面的,不是设计范畴。”
“是设计范畴,”我说,“如果安置动线没规划好,居民投诉会直接影响施工周期,进而影响交付时间,你的财务模型会被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不太好对付。”
“我就是个设计的,”我说,“白总,合作可以谈,但我需要拿到安置片区的现状图,才能给你真实的初步判断。”
他沉吟片刻,点头。
“给你。”
我把项目册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动了。
是林晚舟发来的消息——
“文昌的项目你不要接,那是我早就谈好的合作方,你来插一脚,太不厚道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白鸿远看见了,没问。
我们继续谈,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走之前他说:“下周之前给我初步判断,我让招商部对接你。”
送走他,我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
回了四个字:“这是生意。”
第十章
林晚舟很快又发来一条。
“顾屿,你现在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没回。
小邱从隔壁间探头进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端了杯茶放到我手边,退出去了。
我喝了口茶,打开项目册,开始看安置片区的资料。
说实话,我理解林晚舟为什么发那条消息。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只是不习惯——不习惯那个在她身后安安静静跟了三年的人,突然转过身,站到了她前面。
这种事换谁都难以接受。
但难以接受,不等于我做错了。
那天下午我见了宁市规划局的一个朋友,叫陆云峰,他在局里做技术审查,我们认识了六七年。
他看了我带去的初稿草图,拧着眉说:“你这个安置区的动线,政策上过不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来问你,现行政策里有没有弹性空间。”
他喝了口茶,翻到第三页,指着一个位置说:“这里,如果改成半开放式过渡带,可以走另一个申请路径,不保证过,但有机会。”
我拿笔在那里画了个圈。
“我来起草申请,你帮我看合不合规。”
“你帮文昌做?”
“嗯。”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没说。
然后低头,把那页图纸重新压平,拿起笔帮我标了三处注意点。
“你现在这个公司,准备做多大?”
“不知道,”我说,“走一步看一步。”
他摇头,带点无奈地笑了笑。
“行,你这个人,我信。”
从陆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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