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最后一天,大的那个拽着我的手,问:
“妈妈,等我们放假了,你带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小的那个挤过来,也拽住我另一只手。
“妈妈我也要去,我要捡贝壳。”
我当时说,好,等放假了就去。
我进了孩子的卧室,把他们的玩具、衣服、相册,一件件装进袋子里。
装了七袋。
我把这七袋东西拖进出租车,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是我大学时的一个旧同学家,她让我先去她那里落脚。
出租车开出胡同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这个地方没什么可看的了。
肖云在晚上打来电话。
“以宁,你现在在哪儿?爸问你,要不先回老宅住着,你自己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我说不用。
肖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程恪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我说:
“离婚。”
肖云没说话,过了很久,轻声说:
“好。我跟爸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旧同学的客厅里,把孩子的相册拿出来,从头翻到尾。
他们出生那天,两个小东西挤在保温箱里,像两只皱皱巴巴的小猫。
他们第一次喊”妈妈”那天,我哭了很久。
他们学会自己穿鞋那天,两个人争着比谁穿得快,小的那个把左右脚穿反了,还理直气壮地说穿对了。
我关上相册。
我不能一直哭,哭不解决任何事。
我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来。
第一件事,是离婚。
第二件事,是想清楚接下来怎么活。
我在大学读的是金融,毕业后跟程恪结婚,做了五年全职太太,与此同时,我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帮一个远房亲戚打理她名下一家小型投资公司的账目,不是正式职位,只是顺手帮忙,每个月拿一点辛苦费。
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叫谢芳,比我大八岁,是个做事极利落的女人,她一直说,我什么时候想正式做,随时去找她。
我从没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因为我以为我有孩子要陪。
现在没了。
我把手机屏幕点亮,找到谢芳的名字,盯着看了很久。
按下去,拨出去。
“谢姐,我想正式上班。”
第四章 疑云初现林晓晚的推荐
谢芳没有问我为什么,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来。
我说,这周。
她说好。
挂了电话,旧同学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放在我面前,轻声说:
“吃点东西。”
我叫她许灵,是大学室友,也是为数不多那种不用你解释什么、只管帮你打点好一切的人。
我低头吃面,没说话。
许灵坐在对面,手肘撑着桌子,看着我。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
“一间房,租的,离公司近一点。”
许灵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搜。
“我帮你找,价格你有要求吗?”
我摇头。
我在婚内有一张自己的银行卡,每个月程恪会往里面打生活费,这些年我省着用,加上帮谢芳打理账目的那点收入,总共攒了将近二十万,应该够先周转一段时间。
许灵替我找到了一间小单间,楼层不高,窗户朝南,干净整洁,距离谢芳公司步行十五分钟。
当晚我就付了押金。
程恪那边,肖云替我传了话,他的反应是让我自己去找律师,他无所谓。
他当然无所谓。
林晓晚的孩子已经进了他的心里了,他早就等着腾出手来。
律师是肖云帮我联系的,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接到材料之后,把婚内财产逐项列了一遍,告诉我,按照现有的证明材料,我能争取到的部分相当有限,但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以及由于孩子意外死亡引发的赔偿追责责任归属,她会帮我盯紧。
我在陈律师的办公室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把能签的字都签了,该确认的材料都确认了,起身的时候,腿有点麻。
陈律师送我到门口。
“苏女士,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关于那家教育学校,警方已经查出来,这不是第一次出事了,此前有过投诉记录,但一直被压下去,这条线上有没有别的人牵涉,目前还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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