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三年,她的学术致敬仪式上,出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上说,她那篇获得国自然重点项目资助的论文,核心数据造假。
数据来源,是编号0714的大体老师——她的前男友,也就是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她的学术污点。
直到她点开一段录像——
画面里,剃着光头、插着输液管的我,对着镜头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捐赠体0714,使命必达!”
1再见人间,2024.10.15——致敬仪式上的匿名信
“苏晚晴教授,请问那封匿名信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闪光灯怼到她脸上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镜头里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致敬大体老师”的横幅下面,手里还攥着那份刚念到一半的发言稿。台下坐着三百多个医学生,鸦雀无声。
我飘在半空中,看得一清二楚。
死了就是这点好——没人能看见你捂着脸说“卧槽”。
屏幕上突然切出一张照片。
是我。
准确地说,是我的遗体捐赠同意书。
编号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0714。
“匿名信称,苏教授三年前那篇获得国自然重点项目资助的论文,核心数据来源于编号0714的大体老师——也就是她的前男友,顾深。而数据本身的客观性存疑。”
主持人还在念。
苏晚晴终于动了。
她把发言稿折起来,放进白大褂口袋里。动作很慢,慢到旁边的导师想上来打圆场,被她抬手拦住。
“你们想知道0714是谁?”
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全场安静。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
我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碎了角,还是三年前那一部。
她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闪了一下。
是我。
还活着的,剃着光头、插着输液管,正对着镜头笑的我。
“哈?开录了?行吧——”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炸出来,那么大声,那么轻快。
“各位未来的医学大佬们好,我是顾深,捐赠体编号0714,今天开始给你们当大体老师。”
视频里的我对着镜头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使命必达!”
台下有人笑了。
苏晚晴没有笑。
她死死盯着屏幕,下嘴唇咬出了血。
2再见人间,2024.10.15——她第一次看到这段视频
视频是莫子知拍的。
那家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镜头晃来晃去,我骂了他三次才稳住。
“顾深你能不能正经点?”
莫子知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视频里的我摆摆手:“害,正经什么正经?人家苏大教授以后看到这段,万一哭了呢?”
“我先把这个形象立住了——让她想起来的时候,至少是笑出来的。”
画面里的我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
然后突然对着镜头挥手:“行了行了,这段删掉。特么的,怎么突然肉麻起来了。”
莫子知没删。
他不但没删,还在这段视频的开头加了一行备注——
“顾深知道自己录不下去了,让我替他拍完。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苏晚晴说心里话。”
致敬仪式的现场,不知道谁第一个哭的。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苏晚晴还是没哭。
她把视频暂停在我挥手说“这段删掉”的那一帧,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台下的三百多个人。
“那篇论文的数据——”
她顿了顿。
“确实来自他。来自编号0714。来自我亲手解剖的前男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但数据不是造假。”
苏晚晴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他用自己的命,替我做完的。”
3再见人间,2021.3.15——她说要嫁给我的那天
那天是三月十五号。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在肿瘤科住院部门口,穿着白大褂,刚下手术台就往我这儿跑。
林嫣然她们还在后面喊她:“晚晴你妆没卸!”
她头也不回。
眼睛里亮得跟装了星星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我:“顾深!我拿到那个临床试验的批准了!我们可以开始做了!”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有点发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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