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让我不至于饿死,并且能看到明天的工作。”
我的声音很低,却在安静的面试室里格外清楚。
对面坐着四个人。
三个男人,西装革履,简历上写满了常青藤和华尔街。
还有一个女人。
苏念卿。
盛华集团的掌舵人,商界最年轻的女总裁,传说中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爬上来的铁血女王。
三个精英男几乎同时露出了嗤笑。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三年来,这种笑我看了不下一千遍。
但苏念卿没笑。
她的视线从我身上掠过,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秒——准确地说,是我的左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老旧的电子表,塑料表带,液晶屏幕,夜市地摊二十块钱的货色。
至少看起来是。
“你被录用了。”
她开口了,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
“苏总,这——”
穿爱马仕的那个男人第一个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苏总,我的履历您看过的,沃顿商学院MBA,摩根士丹利三年,凭什么录用一个简历上连像样经历都没有的人?”
“对啊苏总,我们三个,随便拿出一个,都比他强十倍不止。”
秘书也坐不住了,小跑过来附在苏念卿耳边。
“苏总,总裁助理这个岗位关系重大,他的背景我查过,三流大学,毕业后打了三年零工,这种人——”
“我的决定,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们报备了?”
苏念卿的声音不大。
但整间办公室,瞬间没人敢出声。
三个男人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苏念卿看向我,表情恢复了那种淡到极致的平静。
“陆辰,明天早上九点,到我办公室报到。你是我的第四个助理,也是最后一个。”
她停了一下。
“干不好,自己走人。我这里不养废物。”
说完,她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文件,再没看我们一眼。
秘书狠狠剜了我一眼,满脸不情愿地送那三个人出去。
走廊里,爱马仕男拦住我,一把攥住我的领子。
“小子,你用了什么手段?我告诉你,你别嘚瑟,盛华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我低头看了看他攥着我衣领的手。
“松开。”
“你——”
“我说,松开。”
他被我的语气镇住了,愣了两秒,把手松开了。
我整了整皱掉的领子,转身走向电梯。
“走着瞧!”他在身后扔下一句。
我没回头。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锈钢的门板映出我的影子——廉价的白衬衫,洗得发旧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和这栋大楼里任何一个人都格格不入。
但我已经习惯了。
三年了。
三年前我从那个家里走出来,告诉自己要从最底层开始,不靠任何人活一次。
三年来我搬过砖,送过外卖,在后厨洗过盘子,在工地搬过水泥。
我以为这样就能活得简单纯粹。
但今天,苏念卿看我手腕那一眼,让我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藏就藏得住的。
这块表,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表面上是个二十块钱的地摊货。
但内里的机芯,是瑞士某位已经封刀的制表大师,用三年时间手工打造的孤品。
全世界只有这一块。
认识它的人不超过十个。
苏念卿,凭什么认识?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盛华集团大楼,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阳光打在上面,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有种直觉,我的日子,从今天起要变了。
第二天。
我准时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换了一身在折扣店买的西装,全套加起来不到四百块,但我花了半小时烫平了每一道褶皱。
一米八六的个子,三年体力活练出来的身板,穿什么都不至于太寒碜。
秘书从里面走出来。
周琳。
苏念卿的首席秘书,跟了她四年,传说中的心腹。
她扫了我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口气,算是打了招呼。
“跟我进来。”
办公室里,苏念卿已经在了。
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晨光从她身后打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周琳指了指斜对面角落的一张小桌子。
“那是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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