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受控地发颤,扫码付款的瞬间,眼睛死死盯着药店门口,生怕老陈突然进来,生怕诸葛瞻的眼睛正透过某个监控,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走出药店,她把购物袋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往车的方向走,满脑子都是赶紧把试剂藏好,赶紧拿到能锤死诸葛瞻的铁证。
刚拐过街角,她迎面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购物袋脱手而出,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维生素盒滚出去老远,药瓶、密封的检测试剂在水泥地上滚了一圈,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司礼站在药店门口,太阳很晒,后背却一阵阵发冷。她没有回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硬把冲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她蹲下身,疯了一样想去捂检测试剂的包装,抬头的瞬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撞她的是个很高的男人,穿一身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下颌线绷得锋利,手上布满了粗粝的薄茧。是三天前刚搬来隔壁的邻居,她只在搬家时远远见过一眼。
男人蹲下身,帮她捡拾散落的东西。粗粝的指尖碰到那个印着医院名称、装着诸葛瞻开的抗焦虑药的药瓶时,他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抬眼看向司礼,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像淬了寒的刀锋,瞬间洞穿了她强装的镇定。
他的目光飞快扫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老陈正死死盯着这边。男人收回目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气音问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司礼的心脏上:“这药,你吃了多久?”
司礼的呼吸彻底停了。
这药是诸葛瞻私下给她开的,处方没有入医院系统,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素不相识的邻居,只凭一个药瓶,就一眼识破了异常。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水泥封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手里的购物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男人没再追问,也没等她的回答。他把捡好的所有东西都放进购物袋里,递到她面前。递过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在检测试剂的瓶身上,不动声色地敲了三下。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司礼下意识攥紧纸条,指节泛白,纸条的边缘被手心的冷汗瞬间浸湿。
但她没有急着走。
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她的目光飞快扫过男人的脸——眉峰角度、瞳孔收缩幅度、下颌肌肉的紧绷程度、呼吸节奏——所有数据在脑子里高速运算,像她当年在全国大赛上三十秒内拆解对手的微表情一样精准。
结论在三秒内得出:这个人的警觉是真的,愤怒是真的,但他看她的时候,眼底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她太熟悉的情绪。
是恨。
不是为了利益的恨,是丢失了重要东西的恨。
和她此刻藏在温顺假面下的恨,一模一样。
她垂下眼,没再多看,转身快步走回了车里。
老陈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发动了车子。
车刚开出不到十米,她攥在手里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姓名,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刺得她眼睛生疼——正是诸葛瞻。
她指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他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毒蛇吐信,精准地贴在她的耳膜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宝宝,买个维生素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顿了顿,笑意里的压迫感瞬间拉满,轻飘飘地问出了那句话:
“刚才在药店门口,跟你撞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呀?”
孤立无援·天罗地网
听筒里诸葛瞻轻飘飘的问话落下的瞬间,司礼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
她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用痛感逼自己保持镇定,下一秒就带上了哭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十足的茫然和后怕,像个被吓到的孩子:“不认识呀……就是走路没看路,撞在一起了,他帮我捡了东西就走了,我都没看清他的脸。”
她太懂诸葛瞻的自负了。他宁愿相信自己精心养了三年的“实验品”依旧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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