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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这一幅，五百万打底。”
五百万。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煮了碗面条。
加了个煎蛋。
吃面的时候想起来，雅琪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来问我。
“妈妈你怎么天天在那画啊画的，画这个能赚钱吗？”
我说赚不了。
她说那你画它干什么。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问过我画画的事。
三十五年的教师生涯，二十年的笔墨生涯。
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从没想知道。

刘雅琪三天没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消停了。
第四天上午，门铃响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请问是刘桂兰女士吗？”
“是我。”
“您好，我是国际快递的，有一份从英国寄来的文件，请您签收。”
我签了字，拆开一看。
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英文的，附了一份中文翻译。
大意是——
“考虑到乐乐的成长需要和家庭实际情况，双方协商如下：刘桂兰女士同意前往英国帮助照顾外孙张乐乐，为期不少于十二个月。期间食宿由张浩宇、刘雅琪夫妇承担。刘桂兰女士不得擅自提前离开。如违约，需赔偿由此造成的保姆雇佣费用及机票损失。”
赔偿金额写着——一万八千英镑。
我把这份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叠好，放回信封。
拿起手机，给刘雅琪发了一条消息。
“协议收到了，我的律师会看看的。”
我没有律师。
但我有一个学生，叫周薇，现在是执业律师。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刘雅琪打来了电话。
“妈那个协议是浩宇找律师拟的你别介意，就是走个形式——”
“一万八千英镑的违约金也是走形式？”
“妈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你找个律师来威胁你妈，这事做得出来，你很厉害。”
“我没有威胁你！是浩宇说——”
“浩宇说什么？浩宇说外婆是老东西，用完就让她滚？还是浩宇说要拿协议把你妈绑在英国当免费保姆？”
“你够了！”
刘雅琪吼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难！保姆辞了、nursery涨价了、浩宇公司在裁员、我升职的关键期带不了孩子！你是我妈！你帮我怎么了？全天下的妈不都这样吗？”
“全天下的妈也不是都被自己女儿叫老东西。”
“那是浩宇说的！！”
“他说你不拦着，你笑着听，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哭了。
刘雅琪大概很久没哭过了，哭起来还是小时候那个调，先是抽，然后是大喘气。
但我没心软。
以前每次她一哭我就妥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考试没考好哭一场，我给她报补习班。和同学闹矛盾哭一场，我去学校道歉。想出国留学哭一场，我把存款全掏出来。
五十九年，我活了五十九年。
妥协了五十九年。
“妈你心好狠。”
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窗户前，外面下着小雨。
心怎么不狠。
养了三十多年的女儿，我不心疼吗？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出生那天，脸皱巴巴的，哭声很响亮。她爸抱着她，笑得像个傻子。
“兰芝你看，咱闺女。”
你看看你闺女现在的样子。
老刘啊，你要是还在，不知道会不会和我一样心寒。
下午周薇来了。
我把那份协议给她看，她翻了几页，笑了。
“刘老师，这份协议在中国法律框架下没有任何效力。跨国管辖、主体资格、对价条款全有问题。这不是正经律师写的，像是从网上下了个模板改的。”
“那就好。”
“不过——”周薇把协议放下，“刘老师，您女儿这做法确实过分。您要是需要，我帮您拟一份正式的回函，把这事堵死。”
“不用。”
我把协议拿过来，撕了。
不用回函，不用堵，不用解释。
撕了就完了。

退出家族群之后，那些亲戚的电话反而打得更多了。
二嫂打来：“兰芝啊，雅琪给我打电话哭了半个多小时，你就去吧，一家人别闹成这样。”
三姑打来：“你也不想想，雅琪在国外多不容易，你当妈的就不能体谅体谅？”
表姐发来微信：“大姨，你这样不回去，以后雅琪跟你离心了怎么办？”
离心。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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