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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默默嚼了嚼这两个字。
她叫我老东西的时候，心没离吗？
我统一回了一条消息：“谢谢关心，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
然后把这些人全设了免打扰。
清净了两天。
第三天，陆明远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一个年轻姑娘。
“刘老师，这是我们公司的新媒体总监小何。上次我跟她聊起您的画，她非要来看看。”
小何叫何悦，二十七八岁，眼睛很亮，进门就盯上了我书桌上那幅没收起来的荷花图。
“阿姨——不对，您才是刘老师？这幅画……”
她绕着书桌转了一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这个水墨渲染的感觉，这个留白。等等——”
她放大了照片，盯着右下角的印章看了好几秒。
然后抬起头，眼睛更亮了。
“清荷？！”
我看了陆明远一眼。
“小陆，你跟她说了？”
陆明远摇头。
“我只说我老师画画很好，没提别的。”
何悦捧着手机，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您就是清荷老师？！去年那幅《月下独酌》是您画的？！”
我点了点头。
何悦深吸了一口气——不，她蹲了下来。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清荷老师，我研究生毕业论文写的就是您！《当代水墨画坛匿名创作现象研究——以清荷作品为例》！我的导师说您可能是近三十年中国水墨画领域最重要的创作者之一！”
我摆摆手。
“没那么夸张。就是退休了没事干才画画。”
“不不不刘老师，”何悦站起来，眼圈都红了，“您知道您现在在市场上的地位吗？最近五年拍卖成交的清荷作品一共二十三幅，均价三百八十万。去年那幅六百万的《月下独酌》排进了当代水墨年度成交前十。您的作品被大英博物馆、东京国立博物馆、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收藏！”
我愣了一下。
“大英博物馆？”
“对！三年前一位藏家把您的《春江晚照》捐给了大英博物馆。就挂在亚洲艺术展厅。”
大英博物馆。
在伦敦。
我在英国待了那些天。
距离我的画可能只有几公里。
我不知道。
我女儿更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是一个“退休了没什么事”的老太太。
陆明远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
他知道我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一直替我保密。
何悦抹了把眼睛。
“刘老师，我能不能做一期关于您的视频？匿名的也行，不一定要露脸——”
“不行。”我摇头，“我画画就是图个清静。”
何悦有点失望，但没有勉强。
走的时候，陆明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刘老师，您的画挂在大英博物馆里，您的女儿在伦敦。”
“我知道。”
“世界上有时候就这么讽刺。”
是啊。
讽刺。

刘雅琪沉寂了整整两周。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连朋友圈都屏蔽了我。
我每天的日子恢复了以前的节奏——早上起床打太极，上午画画，下午出门散步买菜，晚上看看书写写字。
安安静静的。
就像她没出国之前的那些年。
不对。
比她在的时候更安静。
她在家的时候我也没有安静过。高三那年她每天半夜三点还在学习，我陪着她熬，给她热牛奶。她考上大学的那天我没有开心，因为她说想出国读研，我数了数银行卡上的余额，开始发愁。
从她十五岁到她出国的那六年，我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
退休之后，画画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第一幅被拍卖行收下的画，是在她出国第二年。
当时一个朋友的朋友经营小画廊，偶然看到我的作品，问能不能代卖。
我说可以，起个笔名吧，就叫清荷。
第一幅画卖了三千块。
第二幅七千。
第三幅一万五。
后来越来越高。
十年间，我的画从地方画展卖到了全国拍卖会，从全国卖到了亚洲，从亚洲卖到了全世界。
没有人知道清荷是谁。
一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住在四线城市的老小区里，对门是个搓麻将的王姐，楼下是个修自行车的老张头。
这种落差太大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我不在乎别人信不信。
画卖了多少钱我也不太关注。拍卖行的钱打到一张专门的卡上，我很少看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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