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兄萧琅被找回那年,身边带着一幅画。
继母在我及笄宴上,当着满堂宾客举起那幅画。
“萧大公子对妹妹好?不过是拿她当替身罢了!”
满座哄笑。
我含泪转身要走。
阿兄起身,把画摔在地上,当众撕碎。
碎裂的画纸散开——
画中人穿着虎头鞋,三岁模样,笨拙地朝画外的人伸手。
那是我。
1
我叫萧令仪,打记事起,家里就少一个人。
阿爹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小像,画的是个六岁男孩,浓眉大眼,虎头虎脑。
每年腊月三十,阿爹都要对着那幅小像喝一杯酒。
奶娘跟我说,那是我阿兄,萧琅。
三岁那年被人从府里偷走的,一直没找回来。
我那时候小,不太懂”偷走”是什么意思。
我就问奶娘:”那阿兄还回来吗?”
奶娘擦了擦眼睛,没说话。
后来我五岁那年的冬天,有人回来了。
那天下着大雪,我蹲在院子里堆雪人。
前院忽然闹起来,丫鬟婆子跑来跑去。
我扒着门缝往外看,阿爹站在正厅台阶上,抖着手往下走。
台阶底下站着个男孩。
比我高一个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衣裳破了好几个洞,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
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打着结,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卷,谁碰都不让碰。
阿爹扑上去抱住他,号啕大哭。
“琅儿——我的琅儿——”
男孩没哭,也没动,就直挺挺地站着,让阿爹抱。
那天晚上,整个萧府张灯结彩。
阿爹让人杀了三头羊,摆了十桌席面,见人就说:”我儿子回来了!我儿子找回来了!”
我被奶娘领着去正厅。
阿爹一把拉过我,推到那个男孩面前。
“琅儿,这是你妹妹,令仪。你走的那年她才刚满月。”
男孩低头看我。
我也抬头看他。
他盯着我的脸,身子忽然僵住了。
然后他猛地扭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卷,颤着手打开一个角。
看了一眼布卷,又看了一眼我。
他嘴唇抖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萧琅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
“你叫什么?”
“令仪。”
“令仪。”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
那天晚上我本来该回自己院子睡觉的。
但半夜我被噩梦吓醒了,光着脚跑出去找奶娘,路过阿兄的屋子,门没关严。
我从门缝往里瞧。
油灯底下,他把那个布卷完全展开了。
是一幅画。
画上是个女子——不,说不好是女子还是姑娘,因为脸上的颜料磨花了,五官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但能看出来,眉眼是弯的,带着笑。
他伸出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描那个模糊的脸。
描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小心推了门,门”吱呀”响了一声。
他猛地回头,手飞快地把画卷起来。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
“怎么不睡觉?”
“我做噩梦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来,把我拎了起来,放到他的床上。
被子裹了两层,严严实实。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睡吧。”
我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地又睁开。
他还坐在那儿,手里握着那个布卷,一动不动。
2
阿兄回来以后,对谁都冷着脸。
对阿爹冷着脸,对下人冷着脸,对来认亲的七大姑八大姨更是冷着脸。
唯独对我不一样。
说”不一样”也不太对,他对我也不算热乎。
比方说,我尿床了,他嫌弃得要命。
“多大了还尿床?丢不丢人?”
说完扭头就走。
但半夜我被湿漉漉的褥子冰醒的时候,发现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了。
干燥的,暖烘烘的。
枕头旁边还放了一块干帕子。
我问丫鬟:”谁来换的?”
丫鬟说:”大公子半夜来过,不让奴婢们进去,自己动手换的。”
我愣了半天。
后来这种事多了,我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他嫌弃我功课差。
阿爹给我请了个老夫子,教我认字写字。
我学不会,老夫子用戒尺打我手心。
打了三下,手肿得跟馒头一样。
我哭着跑出去,正好碰上阿兄从校场回来。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什么也没说。
转身进了学堂。
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然后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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