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时自然流露的状态。
他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放进了一个虚构的框架里。
没有说谎。
也没有说实话。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个认知。
我只知道,我的心跳又变快了。
第九章
大年初一。
清早六点半,我妈就在楼下喊了。
“晚晴!小顾!起床啦!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我披着外套下楼的时候,顾念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了。
藏青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收拾得干干净净。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份包装好的礼盒,一份茶叶,一份养生糕点。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昨天让你妈带我去了趟镇上。”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端着我爸泡的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像在这个家住了很久的人。
去爷爷奶奶家的路上,我妈走在前面,拉着我爸叽叽喳喳,说的全是关于顾念的好话。
从”会说话”说到”懂礼貌”,从”长得精神”说到”吃饭规矩”,从”工作踏实”说到”你看他连你爸的书法都懂”。
我爸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但脚步比平时轻快。
我和顾念走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待会儿到你爷爷奶奶那儿,我话不会太多。老人家不喜欢太能说的年轻人,容易觉得不踏实。”
“你连这个也分析过了?”
“你之前跟我说你爷爷当了一辈子木匠,你奶奶是小学退休教师。这两种人评价年轻人的标准是一样的。”
“什么标准?”
“一个字。稳。”
他说完没再开口。
爷爷奶奶的房子在村子东头,是那种老式的砖瓦房,门口有一棵弯弯的老槐树。
进门的时候,奶奶已经在堂屋里坐着了,身上穿着一件新棉袄,是我去年给她买的。
爷爷在门口劈柴,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斧子没放下。
我先进去叫人。
“爷爷奶奶,新年好!”
奶奶笑得满脸褶子,一把拉住我的手。
“好好好,晚晴回来了!哎哟,又瘦了,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呢,奶奶。”
“听你妈说,你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奶奶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眼里全是好奇。
顾念这时候才走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先对爷爷微微鞠了一个躬。
“爷爷好,新年快乐。”
然后走到奶奶面前,把礼盒双手递上去。
“奶奶好,这是给您和爷爷的,一点心意。”
奶奶接过礼盒,没看东西,先看人。
看了有五六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好,坐吧。”
就两个字。
但我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奶奶是退休教师,当了三十年班主任,说话从来不多,但每一句都有明确的态度。
“好”是通过,”坐吧”是接纳。
爷爷从门口进来了,斧子靠在墙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顾念旁边。
没说话,就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小伙子,你做什么的?”
“做设计的,爷爷。给人画房子。”
爷爷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画房子。那你知不知道,一根房梁的榫卯应该怎么接?”
我妈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这个问题超纲了,完全不在他的准备范围里。
顾念想了一下。
“爷爷,具体工艺我不太懂,但我知道好的榫卯不用一根钉子,全靠结构咬合,越用越紧。我们做设计的,最佩服的就是像您这样的老师傅,手上功夫是真本事。”
爷爷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哼了一声。
“还行,不算太笨。”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我妈在旁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爷爷奶奶家出来的时候,阳光刚好照在老槐树上,树影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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