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蒙骗。
我继续往下看。
“顾公子曾对奴婢许诺,待小姐您……待时机成熟,便会给奴婢一个名分。奴婢一时糊涂,信以为真。如今婚事告吹,他竟将所有罪责推到奴婢身上,说奴婢勾引于他,败坏他的名声,已将奴婢逐出府中。”
她的笔迹在这里微微颤抖,几滴水痕晕开了墨迹。
像是眼泪。
也可能是算计好的茶水。
“奴婢如今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走投无路。奴婢知晓对不起小姐,但求小姐念在往日主仆一场的情分上,能与奴婢见上一面。奴婢有天大的秘密要告知小姐,关乎顾衍,也关乎顾家的声誉。只求小姐给奴婢一条活路。”
信的末尾,约我在城郊的静安寺见面。
时间是明日午后。
我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小翠端着茶水进来,看到我的脸色,有些害怕。
“小姐,是那信……”
“无事。”我淡淡道。
“那……那春桃说了什么?”小翠还是忍不住好奇。
我看了她一眼。
小翠是个忠心的,但心思单纯,看不透这些腌臜。
“她说,她被顾衍骗了,现在被赶了出来,想求我收留。”
小翠一听,立刻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啊?她也挺可怜的……顾公子怎么能这样,太不是东西了!”
我心中冷笑。
看,这就是春桃想要的效果。
一个被男人抛弃的、无助的可怜女子。
谁会去怀疑一个“受害者”呢?
“她约我明天在静安寺见面。”我说道。
小翠紧张起来:“小姐,您不会真的要去吧?这恐怕有诈!”
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还不算太笨。
“去,为何不去。”
“可是太危险了!”
“不是鸿门宴,是投名状。”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她现在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急着找新主子。她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心软好骗的沈华,只要她哭得够惨,说出一点顾衍的秘密当做投诚,我就会收留她。”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
“她想演戏,我便搭个台子,让她唱个尽兴。”
我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我重生后,花重金从一个走访的郎中手里买来的东西。
无色无味,几滴便能让人腹痛如绞,形似落胎,却不伤及性命。
对付春桃,再合适不过。
我又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小翠。
“去,找几个靠得住的混混,让他们明天午后,在静安寺后山等着。看到一个穿着水绿色裙子的丫鬟从寺里慌慌张張跑出来,就给我‘招待’一下。”
我特意加重了“招待”两个字。
“不用伤她性命,吓唬吓唬就行。让她觉得,是顾衍派人杀她灭口。”
小翠的脸都白了,拿着银票的手在抖。
“小姐,您……”
“小翠,”我看着她,眼神平静而锐利,“对付毒蛇,你不能指望它发善心。你要么离它远远的,要么,就一击打碎它的七寸。懂吗?”
小翠看着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奴婢懂了。”
她转身出去办事。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春桃,你以为你是来找活路的吗?
不,你只是来走进我为你准备的死胡同。
你和顾衍,不是情深义重吗?
我倒要看看,在生死面前,你们的“情”,值几两银子。
第二天,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只带了小翠,乘着马车前往静安寺。
寺庙香火不旺,显得格外清静。
我让小翠在门口等我,独自一人走进后院的禅房。
春桃已经到了。
她跪在蒲团上,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好不伤心。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
看到是我,她连滚带爬地过来,抱住我的腿。
“小姐!奴婢就知道您会来的!您心里还是有奴婢的!”
她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哭得我见犹怜。
演得真好。
要不是我亲眼见过她恶毒的嘴脸,恐怕真的要信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哭声也小了下去。
我缓缓抽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药包,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是什么?”她颤声问。
我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给你和那个孽种,选一条路。”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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