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上,抽到特等奖的人,要上台念一封“感谢信”。
主持人笑着把信递给我。
“这可是董事长亲自准备的,苏晚,快念。”
台下三百多号人,全看着我。
我低头。
纸上只有两行字。
——感谢公司三年来对我的栽培,也感谢未婚夫顾承泽和妹妹苏曼的照顾。因本人能力不足,自愿退出海城新区旧港改造项目总负责人竞选,并将婚房份额无偿转让给妹妹作为新婚礼物。
最后一行,已经替我打印好了名字。
苏晚。
连签名的位置都留出来了。
我抬起头。
台上灯太亮,照得顾承泽的金丝眼镜一闪一闪的。他坐在第一排,西装笔挺,神色平稳,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节目。
我爸坐在他旁边。
笑得很满意。
苏曼挽着我爸的胳膊,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主持人没看懂气氛,还在起哄:“苏总监,快念啊,董事长等着呢!”
台下有人吹口哨。
有人开始拍手。
还有人拿起手机录像。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好啊。”
所有人都以为我认命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1
我叫苏晚,三十二岁,海城建投集团策划总监。
也是今天之前,所有人眼里最听话、最体面的那一个。
体面到什么程度?
体面到我替家里还了七年债,从来没在亲戚面前提过一句苦。
体面到未婚夫说忙,我可以一个人跑婚房装修、婚礼酒店、双方宾客名单,连喜糖样式都自己挑。
体面到我爸把养老钱拿去补贴苏曼创业失败,我也只是沉默地把住院押金补上。
他们都习惯了。
习惯我退。
习惯我让。
习惯我在所有重要时刻,像一块被剪裁整齐的布,安安静静铺在他们脚下。
所以今天,他们也以为我会这样。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嘴边。
我接过信纸,慢慢展开。
“感谢公司——”
我故意顿了一下。
台下瞬间安静。
第一排,顾承泽终于抬眼看我。
他的眼神很淡,像在提醒我,不要闹。
我继续往下念。
“感谢公司三年来对我的栽培,也感谢……”
我抬头,笑着看向台下。
“也感谢顾承泽和苏曼,在我出差做项目的时候,替我试睡婚床;在我妈忌日那天,替我去看婚房,顺便把锁换了。”
全场哗然。
台下像一锅开了盖的水,嗡的一声炸了。
主持人脸都白了,伸手就来抢稿子:“苏总监,您是不是念错了——”
“没念错。”
我把信纸翻过来,正面朝向所有人。
“上面写的不是这个。但比起这封感谢信,我觉得大家更想听真话。”
顾承泽站起来了。
“苏晚,够了。”
“够了?”我看着他,“你背着我和我妹妹领证的时候,怎么不说够了?”
这一句落下去,下面彻底乱了。
董事长脸色铁青。
我爸猛地站起来:“苏晚!你发什么疯!”
“疯?”我看着他,“今天不疯一次,你们会让我活明白吗?”
苏曼终于装不下去了,眼圈一下红了。
“姐,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污蔑我?”
她最会这一套。
从小就是。
东西是她抢的,哭的人永远是她。
我小时候有一只蓝色发卡,是我妈出差给我买的。苏曼要,我不给,她就坐在地上哭。
我爸回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当姐姐的,让让妹妹怎么了?”
后来我长大了。
发卡变成了学位名额。
变成了爸妈留下的老房子。
变成了婚房。
变成了未婚夫。
每一次,都是同一句话。
你当姐姐的,让让妹妹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
“污蔑你?那你把你包里那本结婚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苏曼的脸,刷地白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子,像是特意来参加谁的婚礼。
原来参加的是她自己的。
顾承泽快步上台,压低声音:“苏晚,别逼我。”
“你也配说逼?”我退后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你昨晚还在跟我确认伴郎名单,今天就想让我把婚房份额让给你的新娘。顾承泽,你脸真够大的。”
董事长重重拍了下桌子。
“够了!保安呢!”
我没理他。
因为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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