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是一条定时发送成功的提醒。
二十秒前,我把一份邮件发给了公司全员。
附件里,有三样东西。
第一,顾承泽和苏曼上周领证的扫描件。
第二,婚房购房合同以及出资流水。首付里,我出了百分之七十。
第三,旧港项目原始方案提交记录。主创署名是我,而最后上报董事会的版本,负责人却变成了顾承泽。
台下已经有人低头看手机了。
人群像风吹过麦子,一层一层起波。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今晚就不是他们给我准备的羞辱局了。
而是我的开场。
2
这一局,他们其实布得很早。
早到半年前。
海城旧港改造,是集团这两年最大的项目。
谁拿下总负责人,基本就等于一只脚迈进副总的位置。
而这个项目,从最初的调研、居民访谈、商业模型,到整套传播方案,都是我带队做的。
我连续四个月,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凌晨两点改方案,早上七点去现场。
港区冬天风大,我手上长了冻疮,晚上洗澡都疼。
顾承泽那时候对我很好。
他会半夜来接我,车里放着热牛奶。
会在我困得睁不开眼时,替我揉太阳穴。
他说:“苏晚,再撑一撑。等你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就结婚。婚礼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交给我。”
我信了。
我还觉得自己很幸运。
工作上有搭档,生活里有依靠。
直到三个月前。
我妈生前留给我的那只旧首饰盒,不见了。
那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就几封信、一枚很旧的船票,还有我妈的一张照片。
船票是二十多年前海城老轮渡停运前最后一班的纪念票。
我妈说,那是她和我第一次离开小岛、进城看世界时坐的船。
她走之前,把票塞给我。
“别嫌旧。将来你难的时候,看看它。你就知道,海再大,也能过去。”
我一直把它放在床头柜最里面。
谁都不知道。
可那天我出差回来,盒子空了。
顾承泽说:“是不是你自己收错地方了?”
苏曼也在旁边附和:“姐,你最近忙糊涂了吧?”
我没说话。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苏曼朋友圈的自拍角落里,看到了那只盒子的铜扣。
照片拍得很巧。
只有一角。
换别人可能认不出来。
可那是我妈的遗物,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没有当场翻脸。
我太了解他们了。
小偷不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
抢的人也不会承认自己抢了人生。
但人有一个习惯。
越想证明自己赢了,越会露出马脚。
我开始留心。
第二周,我去婚房量窗帘尺寸,密码不对了。
顾承泽说:“哦,我妈来帮忙收拾,觉得原来的密码太简单,顺手改了。”
“那新密码呢?”
他顿了一下。
“我忘了,回头发你。”
他没发。
当晚,我拿着备用钥匙去开门。
打不开。
锁芯换了。
我站在门口,心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天,我去物业调监控。
监控里,顾承泽和苏曼一前一后进了门。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最近的一次,正好是我妈忌日那天。
那天我一个人去了墓园,下着雨。
我在墓前蹲了很久,鞋里全是泥。
而他们,在我的婚房里。
我那天晚上没有哭。
我坐在车里,把监控视频来回看了五遍。
第五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苏曼手里拎着那只旧首饰盒。
她竟然把我妈的东西,带进了我的婚房。
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明白。
他们要的,从来不止一个男人,一套房子,一个项目。
他们要的是把我整个人踩下去。
踩到再也站不起来。
3
我和苏曼不是一个妈生的。
我十五岁那年,我妈病逝。
半年后,我爸把外面的女人和她生的女儿接进门。
那个女人没多久又跟人跑了,留下十岁的苏曼。
从此以后,我成了姐姐。
成了要懂事的那个。
家里只有一只鸡腿时,我不能吃。
因为“妹妹还小”。
苏曼数学考六十,我爸怪我没帮她补习。
我考年级第一,他只说:“别骄傲,女孩子太要强不好。”
我大学拿奖学金,想去北京读研。
我爸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让我把机会让给苏曼的国际班。
后来我才知道,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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