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要喝水,想出去,妈妈抱,都能说了。
有天傍晚姜念在厨房煮面,豆豆自己在客厅玩积木。我站在客厅角落看着她。
她玩着玩着突然抬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没在意。
但她一直盯着我这边,看了好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有人。”
姜念在厨房没听见,问了一声:“豆豆你说什么?”
豆豆伸手指着我站的地方。
“妈妈,那里有人。”
姜念从厨房探出头来,顺着豆豆的手指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她走过来把豆豆抱起来,问她看见什么了。
豆豆说:“有个人站着。”
姜念的脸一下白了。
她抱着豆豆换了个房间,那天晚上没让豆豆在客厅待。睡觉的时候她把豆豆搂在怀里,开了小夜灯,很久没睡着。
我站在卧室门外,没进去。
从那天起我刻意离远了。不再站得太近,怕再吓到豆豆。
但豆豆好像并不怕。
过了几天她又指着我的方向说了一次“那个人”。
姜念带她去了社区诊所,跟医生说孩子总说看见人。
医生检查了一圈说没事,小孩子有时候会有假想朋友,很正常。
姜念半信半疑地把豆豆带回来了。
她没多想,或者说不敢多想。
07
日子就那么过着。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半夜一个人坐着。
只不过姜念已经不怎么哭了。
不是不难过,是哭不动了。
人的眼泪是有数的,到了某个节点就干了。取代它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她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每天重复同样的事。
我妈隔三差五来闹。
有一次带了两个亲戚一起来,说姜念占着林家的东西不还。什么东西?就是我和姜念结婚时家里给的那点彩礼,还有我名下那辆电瓶车——就是我出事骑的那辆,早就成了废铁。
姜念开门看见三个人堵在门口,二话不说就要往里进。
她挡在门口不让。
我妈在楼道里骂开了。
邻居探头出来看。
姜念的脸涨得通红。
最后她一把拉开了门。
不是妥协。是爆发。
她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了一句我从没听她说过的话。
“林晔留下什么了?留下一堆债和一个快要我命的家!你们还来问我要钱?”
所有人都没说话。
我妈张嘴想骂。
姜念没给她机会,反手把门锁了。
那天之后姜念再没接过我妈的电话,也没给她开过门。
两个人断了来往。
我站在旁边,五味杂陈。
我恨自己没出息。活着的时候没给姜念存下钱,没给她一个安稳的日子。死了之后,我妈还来折腾她。
我连自己的母亲都拦不住。
一个死人,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08
豆豆三岁了。
越长越像我。眼睛像,鼻子像,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像。
姜念有时候会看着豆豆的脸发呆,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有一次她给豆豆扎辫子,从镜子里看见豆豆的脸,手停了。她把豆豆抱进怀里哭了。
豆豆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用小手拍着姜念的后背。
“妈妈不哭。”
姜念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豆豆睡着之后,姜念走到卧室,把床头柜上我的遗照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抽屉,把照片放了进去。
关上抽屉的时候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
我知道她在试着往前走。
把我的照片收起来,不是忘了我,是在告诉自己不能一直困在这件事里。
我没怪她。
我盼着她往前走。
豆豆该上幼儿园了。姜念打听了好几家,最便宜的一个月六百。她的工资去掉房租水电和豆豆的吃穿,剩不了多少。六百块对她来说是一笔大钱。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报了名。
第一天送豆豆去幼儿园,豆豆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姜念的腿不松手。
姜念也在哭。
但硬是把豆豆交给了老师。
她走出幼儿园大门之后蹲在路边哭了几分钟,然后抹干眼泪去上班了。
我跟着姜念到便利店,又从便利店去幼儿园看豆豆。
豆豆在幼儿园适应得还行,就是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
老师说她性格有点内向,建议多带她和小朋友一起玩。
姜念点头说好。
回家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太累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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