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客厅里陆婉清在跟奶奶聊天。
“奶奶,您放心,我跟建军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大孙子有福气。”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从窗户看出去,陆婉清正在院子里打电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我听得清清楚楚。
“素材拍到了,这家养了一条大黄狗,特别通人性,拍出来效果一绝。”
“放心,今晚就能出第二条。”
她挂了电话,朝大黄踢了一脚。
“死狗,等着吧。”
2
我跑去找爸爸。
“爸,陆婉清她不、不对劲,我听见她打电话说拍素材……”
话没说完,从里屋走出来的是哥哥。
“苏小禾,你有完没完?”
哥哥的脸阴沉得吓人。
“婉清是陆家的千金,她爸开了三家药堂,她妈是中医院的主任。”
“人家能图你什么?”
“可我真的听到了……”
“你一个结巴,能听清什么!”
哥哥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警告你,婉清在我就在,她走了我也走,你看爸是要你还是要我。”
我不敢再说话。
爸爸从厕所回来,看见我站在走廊上,叹了口气。
“别跟你哥犟,婉清条件好,对咱家是好事。”
“可她要杀大黄……”
“一条狗嘛。”爸爸避开我的眼睛。”人家大老远来过年,你别让人家不痛快。”
我回到房间,大黄趴在我的床脚下。
我摸了摸它的头,它抬起眼睛看我,尾巴摇了两下。
“大黄,我不会让他们动你的。”
半夜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是穿拖鞋踩在土地上的声音。
我趴到窗户上往外看,月光底下,一个人影蹲在狗窝旁边。
是陆婉清。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大黄的食盆里倒。
大黄低低叫了一声,她嘘了一下,起身快步回了屋。
我想出去看看她倒了什么,但刚开门就碰见哥哥从厕所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
“我……我去上厕所。”
“上完赶紧滚回去睡。”
等我再看院子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是奶奶的声音。
我赤脚跑出房间,一屋子人都围在妈妈的床边。
妈妈躺在床脚,身体已经凉透了。
她的脖子上有好几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血把被子和地板都染红了。
“妈!”
我扑过去,膝盖磕在地上。
妈妈的眼睛没有闭,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我说什么来着。”
陆婉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
“刨地狗,开了阴眼,就是要杀人。”
“你胡说!大黄不、不可能伤人!”
我养了它七年,它连只鸡都没追过,怎么可能咬人?
“不信你去看看那条狗。”
爸爸带着哥哥冲到了后院。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爸爸的脸白得像纸。
“狗嘴上……有血。”
“不可能!”
我跑到后院,大黄正趴在窝边,它的嘴边确实有暗红色的痕迹。
但它看见我就站起来,摇着尾巴凑过来。
“不是你,对不对?”我蹲下来抱住它,浑身发抖。
大黄舔了舔我的手指。
“还不信?”陆婉清跟在后面,手机拿在手上。
“这种狗杀了人还会装无辜,这就是阴瞳狗最可怕的地方。”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直播间已经开了,几千人在看。
弹幕飘过来的全是:”杀了它!””太可怕了!””婉清女神快救救她们家!”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机。
“关掉!”
“你推我?”陆婉清退后一步,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建军,你妹妹打我。”
哥哥从屋里冲出来,拽住我的胳膊用力一甩。
“苏小禾,妈都死了,你还护着那条畜生!”
“不是大黄干的!不是!”
我蹲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快喊不出来。
没有人听我说话。
从来没有人听。
3
妈妈的后事还没料理完,村里就传开了。
说我家养了一条邪狗,半夜咬死了瘫痪的女主人。
传话的源头是陆婉清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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