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冰窟窿的那种白,从脖子根一路漫上额头,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赵德明的病历本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合不拢页。
“小念……你报什么警……”陈时安干涩地笑了一下,嗓子像砂纸磨过,”你生病了,咱们好好治就是了,干嘛……”
“你紧张什么?”
我盯着他。
他眼神闪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我接住了。
上辈子我接不住。这辈子,我什么都看得见。
“我又没说是你下的药。”我说。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整个急诊大厅的视线都黏在我们身上。隔壁床大妈的嘴半张着,斜对面那对情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还是在看。
我没管他们。
我靠回枕头上,闭了眼。
来吧,上辈子你们赢了。这辈子,换我了。
第二章
警察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两个穿制服的,一个三十出头,国字脸,肩上别着执法记录仪,胸牌写着”周廷”。另一个年轻些,拿着本子跟在后面。
“谁报的警?沈念?”
“我。”
周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时安,再扫了一圈周围,表情没什么变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执法记录仪对着我的方向。
“说说情况。”
“我和男友交往八个月。三个月前他开始给我吃一种保健品,说是复合维生素。”我的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最近一个月我身体不断出问题,皮肤起疹子,下腹反复疼。今天来急诊,赵德明医生当着整个大厅宣布我是性传播疾病。”
周廷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赵德明一眼。
赵德明站在两米外,白大褂的领子被他揪得变了形。
“我怀疑那个保健品里有问题。”我说,”我要求对我进行全面的血液检测和毒理学分析。”
“小念!”陈时安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调,”你发什么疯?那就是维生素,我在正规药店买的——”
“那你介意把剩下的拿来给警官看看吗?”
他闭嘴了。
周廷在本子上写了两行字,转向陈时安:”先生,你是她男朋友?”
“对,我叫陈时安。”他理了理衣领,声音重新变得温和沉稳。这个男人切换状态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警官,小念最近压力大,情绪不太稳定。她来看肠胃炎,结果赵医生说可能是别的问题,她一时接受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女朋友确实染了性病?”周廷面无表情。
陈时安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我也不确定,我也是刚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紧张?”
我在旁边看着,几乎想鼓掌。
周廷这个人,上辈子我没见过。因为上辈子我没报警。我哭着跑出了医院,陈时安追出去”安慰”我,然后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
这辈子,牌局翻了。
“赵医生。”周廷转向赵德明,”你当众公布患者的诊断结果,有没有经过患者同意?”
赵德明的额头沁出一层汗:”这……急诊情况特殊,我是出于……”
“出于什么?”
“出于……职业判断。”
“性传播疾病的确诊需要特异性检测,对吧?你做了哪几项?”
赵德明张了张嘴。没声音。
他当然没做。因为根本就不需要做。他只需要在公开场合喊出那几个字,就够了。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干的——不需要真正的检测报告,只需要一句话,一百个人听见,社会性死亡就完成了。
“我建议你配合调查。”周廷合上本子,站起来,”我现在安排院方对沈念进行全面血液检测,包括毒理学分析。赵医生,你今天的诊断过程我们也会调取记录。”
“还有。”我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东西。
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陈时安的瞳孔缩了。
那是他给我的”维生素”,还剩半瓶。上辈子我全吃完了,什么都没留下。这辈子重生回来的时间点刚好——我的包就放在床头,药瓶还在侧袋里。
“这是他让我吃的。”我把药瓶递给周廷,”我吃了三个月,每天两粒。麻烦一起送检。”
陈时安猛地上前一步:”那就是普通维生素——”
“那送检也没关系吧?”我看着他。
他停住了。
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
沈念陈时安《上辈子被逼跳楼,这辈子我先报了警》最新章节阅读_(沈念陈时安)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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