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深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表妹林可心在什么外企。上次过年聚会的时候他问过,一个做跨境电商的小公司,十几个人的那种,连正规的五险一金都没有。至于一个月提成好几万——那是表妹自己说的,他妈信了。他妈不但信了,还逢人就说”我外甥女在外企,月薪好几万”。
四十分钟后,顾深端了三菜一汤上桌。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
周惠兰放下手机,坐到桌前,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排骨没炖烂,硬。”
“新鲜排骨,我从超市买的,炖了四十分钟,不可能硬。”
“就是硬。”周惠兰又夹了一块,”你表妹上次给我做的糖醋排骨,那才叫好吃。入口即化。”
顾深放下筷子:”表妹什么时候给你做过饭?”
周惠兰愣了一下:”她……她过年那次来,给我做了一道菜。”
“那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我亲眼看见她拆的外卖袋子。装在店里的餐盒里,底下还垫着锡纸。她把菜倒进咱家的盘子里端上来的,以为没人看见。”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回?”周惠兰把筷子一拍,”什么都跟我犟!你表妹要是有你一半犟,也不至于……”
她突然不说了。
顾深看着她:”不至于什么?”
“没什么。吃饭。”
那天晚上,顾深洗了碗,拖了地,把厨房的灯管换了。换完灯管站在凳子上往下看,客厅里他妈窝在沙发上跟小姨周惠芳视频通话。
他听见他妈说:”放心,让可心来吧,我这儿有的是地方。顾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间,挤一挤就行了。”
顾深从凳子上下来,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妈的后脑勺。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首付是我出的二十万,月供是我每个月还的三千二,房产证上写的是我顾深的名字。
但他什么都没说。
在他妈嘴里,这是”我们家”的房子,他只是”住在这儿”的人。
他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赵工发了一组数据:今天的浇筑量比计划多了15%,进度提前了。
他回了一个”收到”,然后翻了个身,闭眼。
闹钟设在了五点四十。
明天又是一样的一天。
2
周六上午,顾深被门铃声吵醒。
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十分。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赶一份施工方案,他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
开门的时候,林可心站在门口,身后是两个28寸的大行李箱,手里还拎着三个购物纸袋。
“表哥!”林可心扬起一个大笑脸,露出一排白牙,”好久不见啊!”
顾深穿着背心短裤,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看她:”你……怎么来了?”
“姨没跟你说吗?我要在这儿住一阵子,找工作。”
林可心今年二十五,是他小姨周惠芳的女儿。长得确实好看——大眼睛,尖下巴,皮肤白,永远妆容精致,身上的香水味隔着三步都能闻到。她的朋友圈每天至少发三条,要么是精修自拍,要么是探店打卡,要么是旅行风景照。每一条底下都有几十个赞。
顾深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他妈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换了件体面的衣服——一件深红色的真丝衬衫,头发也梳过了。她脸上带着他很少见到的那种热情笑容。
“来来来,快进来!”周惠兰推开顾深,一把拉住林可心的手,”路上累了吧?坐了多久的火车?”
“五个小时呢,姨。早上赶火车,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顾深!”周惠兰扭头冲他喊,”去做早饭,煮面,多卧两个蛋。”
顾深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把手。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
他松开手,走进厨房。
煮面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说笑声不断。他妈的笑声,比过去一整年都多。她在那儿问可心最近好不好啊,工作顺不顺啊,有没有交男朋友啊。林可心一一回答,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面端上来,林可心坐在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碗。
白瓷碗,宽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她没动筷子。
“表哥,有没有那种细面?这种宽面我不太习惯。”
顾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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