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打完折九十九块,洗了七八次之后领口已经有点松了。第三梯队是一条牛仔裤和两条休闲裤,牛仔裤是前年买的,膝盖的位置磨得有点发白。
没有西装。没有皮鞋。没有任何一件看起来“能跟首富吃饭”的衣服。
徐默站在衣柜前面愣了半分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又不是去相亲,穿那么正式干什么?沈铎又不是不认识他,当年他穿着奶茶店的围裙跟人聊天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最后挑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外面套了那件九十九块的灰色卫衣,下半身穿了那条不太旧的休闲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套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
他在镜子前面看了一下自己,还行,不算寒酸,至少干净。
然后他出门了。
沈铎的司机一点半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说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徐默从出租屋走到小区门口大概两百米,路上要经过一个菜市场,周六中午菜市场人正多,买菜的大爷大妈挤得水泄不通。他侧着身子从人群中穿过去,经过一个卖鱼的摊位时不小心踩了一脚地上的水,帆布鞋的鞋头湿了一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想算了,反正坐车去。
等他走到小区门口,一抬头,整个人停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不认识车型,但一眼就能看出这车不便宜——车身很长,漆面亮得能照人,轮毂上的标志是他在路上从来没近距离见过的。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正双手交叠地站在车旁边等。
看见徐默走过来,中年男人微微欠了欠身:“请问是徐默先生吗?”
“是我。”
“沈总让我来接您。请上车。”
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徐默弯腰往里看了一眼,后座上铺着浅色的真皮坐垫,干净得让人不敢往上坐。他犹豫了大概一秒钟,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噗”的一声,跟一般的车门关起来那种“嘭”的闷响完全不一样。车里安静得出奇,隐约能闻到一种很淡的皮料味道,空调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徐默把安全带系好,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坐这种车。上一次坐“好车”还是去年公司团建,领导开了一辆二手的奥迪A6,他坐在后座中间那个凸起的位置上,腿挤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膝盖都麻了。
但这辆车不一样。后座宽敞得他能伸直腿,脚底下的地毯厚实软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稳:“徐先生,座椅靠背可以调,门板上有个按钮,您按一下就行。前面的冰箱里有水和饮料,您随便拿。”
“好的好的,谢谢。”
徐默嘴上说着,手上没动。他不好意思去翻人家的冰箱,更不好意思把座椅放倒。他就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着,眼睛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从老城区一路开到了江平最繁华的地段。路两边的建筑从五层楼的老式居民楼逐渐变成玻璃幕墙的写字楼,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停在路边的车越来越贵。
最后车在一扇巨大的铁艺大门前面停下来了。
门旁边竖着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着四个金字——“观澜会所”。石碑下面是一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灌木后面的围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打理得每一片叶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大门缓缓打开了。
车子开进去,绕过一座假山,在一个铺了青石板的小广场前面停下来。广场中间是一座仿古的建筑,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腰杆挺得笔直。
“徐先生,到了。”司机帮他拉开车门。
徐默下车的时候踩在青石板上,脚底下的石板平整光滑,被雨水打湿之后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正要往门口走,被一个保安拦住了。
“先生,请问您有会员卡吗?”保安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
那个眼神徐默太熟悉了。
他从十六岁开始打工,在餐馆端过盘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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