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你是见过大钱的人。」
钱多多被我说懵了。
嘴张了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词。
女方叫周小玉。
干会计的。
进去踩过五年缝纫机。
她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开口就是:「别提俺闺女坐牢的事,越是这样的会计,越好找工作。」
「我闺女条件好,我们要找有钱的。」
我:「……」
首是头的意思。
富是有钱的意思。
首富连在一起,也可以理解成头号欠债的。
见面那天,我让钱多多换了身干净衣裳。
把家里唯一一辆没抵押出去的电动车擦得锃亮。
骑电动车显得务实。
周小玉穿了一身职业套装来,带着计算器。
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会计带计算器来相亲。
跟刽子手带刀来喝茶一个意思。
「请问您的主要产业是?」
周小玉坐下就问。
语气跟面试似的。
钱多多背着我教他的词:「生猪期货。属于负资产运营。」
「什么是负资产运营?」
「就是、先养后卖。」
「目前处于投入期,负债率较高。但前景广阔。」
周小玉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钱多多的项目好,是因为她听懂了。
「那您具体负债多少?」
钱多多刚要开口,我一把按住他肩膀:「战略性负债!」
「很多大老板也负过债,负债越高,本事越大。」
周小玉没理我,低头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
按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她把计算器转过来给我们看。
上面显示:-2,800,000÷30,000(估算资产)=-9333%
「负债率百分之九千三百三十三。」
她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放。
「这要是上市公司,早退市了。」
「不,根本不会让你上市。」
我急中生智,一拍桌子:「所以他是潜力股啊!」
「退市的股票叫什么?仙股!仙股容易成仙,成仙就是发财!」
「那些翻几百倍的股票,哪个不是从仙股开始的?」
周小玉盯着我看了半天。
又盯着钱多多看了半天。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的话:
「其实我也欠着钱。」
「……啥?」
「花呗欠八千,借呗欠两万,信用卡欠三万,外债100万。」
「加起来五万八。」
「股市还赔了50来万。」
钱多多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也欠债?」
「欠。」
「那你每个月还多少?」
「最低还款额。利息滚得可快了。」
「我也是!我每个月光利息就三万多!」
两个人突然找到了共同语言。
开始热烈讨论各大平台的利率、还款技巧、催收电话怎么应对。
我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聊了半小时后,周小玉收起计算器。
说了第二句让我震惊的话。
「同是天涯负债人。」
「要不咱俩处处?一起研究怎么把负债转嫁给下一代。」
钱多多激动得站起来:「对!让孩子当负二代!」
我默默地在心里给这孩子画了个十字。
后来他们真在一起了。
不但在一起,还开了个负债咨询公司。
专门教人怎么合法地跟银行谈展期、谈减免利息。
生意居然不错,来找他们咨询的人排着队。
后来孩子出生了,俩人债务也还的差不多了。
看到没,从我这介绍成的,结婚还能转运。
3
李铁柱是我所有客户里最实诚的一个。
实诚到什么程度呢?
来相亲那天,他穿着保安制服就来了。
帽子、肩章、对讲机,一样不少。
「咋不换件便装。」
「姨,这制服是公家的,不穿浪费。再说我就这一身好衣裳。」
我围着他转了一圈。
深蓝色制服,左胸口印着「恒安物业」四个字,右胸口别着对讲机。
腰上挂着手电筒、钥匙串。
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黑色皮套。
「你这行头,姑娘一看就知道你是干啥的。」
「保安咋了?保安也是正经工作。」
「没说不是正经工作。但你觉得姑娘会想嫁给保安吗?」
李铁柱想了想:「那我脱了?」
「脱了穿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里面。
一件洗得发白的秋衣,领口都松了。
「……还是穿着吧。」
我叹了口气。
行吧。
制服就制服。
现场改词。
女方叫孙雅静,超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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