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筑境工作室刚开门,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半山别墅项目的业主亲自来了。
男人一身名牌,神情倨傲,进门便直奔主题:“顾律师,我今天来,是想通知你,半山别墅的设计项目,我们决定终止合作。”
顾言琛神色平静:“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继续了。”业主摊手,语气敷衍,“违约金我会按照合同赔付,就这样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不想合作,是不敢合作。
陆时衍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更狠。
直接从客户端下手,釜底抽薪。
工作室的员工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接手的核心项目突然被撤,对工作室的声誉和现金流都是不小的打击。
业主说完便准备离开,路过苏清鸢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劝告:“小姑娘,我劝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有些恩怨,早点认怂,对谁都好。”
苏清鸢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业主被她眼神里的倔强看得一滞,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室内一片沉默。
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明明我们方案做得那么好,说撤就撤,也太不讲道理了……”
“肯定又是陆氏那边施压,不然业主不会这样。”
“再这样下去,我们以后都接不到项目了……”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扎在苏清鸢心上。
她站起身:“顾先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和你无关。”顾言琛打断她,“是我要接这个项目,是我要保你,后果自然由我承担。”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坚定:“项目撤了没关系,我们再找新的。筑境靠的是实力,不是靠某一个客户。”
话虽如此,可所有人都清楚,在A市,被陆氏盯上,想要再接到优质项目,难如登天。
苏清鸢坐在工位上,手指冰凉。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恩怨,毁掉顾言琛的信任,毁掉整个工作室的前途。
中午休息时,她一个人来到楼梯间,拿出手机,翻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从来不敢主动拨打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不敢落下。
只要她拨通这个电话,只要她低头,只要她愿意服软,所有的压力都会瞬间消失。
工作室会安全,项目会恢复,她也不会再被处处刁难。
可那意味着,她要向他低头。
要承认她“错了”。
要接受他所有的羞辱与控制。
苏清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为了不连累别人,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她准备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手机突然先一步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沈若瑶。
“清鸢!你快看行业群!炸了!”沈若瑶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苏清鸢一愣:“怎么了?”
“有人匿名把陆氏二叔陆振宏当年非法挪用公款、勾结外人构陷竞争对手、甚至伪造证据陷害学生的旧料全爆出来了!里面还隐隐提到了当年A大的一桩感情恩怨,指向性特别明显!”
苏清鸢浑身一震。
“现在整个行业圈都在传,当年陆氏内部斗争,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女生,还把人家逼得退学、名声尽毁!大家都在猜是谁,好多人都在同情那个女生!”
沈若瑶语速飞快:“我跟你说,这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你,在反过来压陆时衍!”
苏清鸢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
陆振宏……当年的旧事……
有人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了。
而且,是在这个最关键的节点。
她怔怔地站在楼梯间,大脑一片空白。
会是谁?
谁会知道当年的完整真相?
谁又有这么大的能量,在一夜之间把消息扩散到整个行业,甚至隐隐牵动舆论风向?
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陆时衍。
可立刻又否定了。
他那么恨她,怎么可能帮她翻案?
那会是谁?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氏集团顶层。
陆时衍看着手机屏幕上疯传的消息,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江特助站在一旁,声音发紧:“总裁,消息扩散得太快,已经压不住了。再往下发酵,很可能会牵扯出当年二老爷构陷苏小姐的全部真相……”
陆时衍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
“查!”他声音冰冷刺骨,“立刻给我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很清楚,当年的事情一旦彻底曝光,所有人都会知道苏清鸢是被冤枉的。
到那时,他这五年的恨、他这几天的打压、他所有的刻薄与报复,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而他,会变成那个最不讲理、最残忍的施暴者。
更让他失控的是——
他心底深处,竟然隐隐松了一口气。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要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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