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轻到碧桃差点没听清。
碧桃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王妃早点歇吧”,不一会儿就睡沉了。
苏锦瑶躺在帐子里,睁着眼没有动。
窗外夜风拂过海棠枝,投在窗纸上的影子摇摇晃晃的。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
嫁妆已经拿回来了,钱庄那边还要碧桃跑一趟,药材也在攒着了。
缺的是一条安全的退路。
秦伯……
她在心中反复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直到更漏敲过三声,才闭上眼睛。
第二日一早。
苏锦瑶起得比碧桃还早。
她自己穿好了衣裳,对着铜镜描了个淡妆,正往唇上抿胭脂的时候,银杏在外头轻轻叩了叩门。
“王妃,苏府来人了。”
苏锦瑶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快?
她将胭脂膏子盖上,起身理了理衣襟。
“请进来。”
来的是苏安管家。
苏安五十出头,身材不高,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进门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怀里抱着一只漆木匣子,上头盖了一层蓝棉布。
“小姐安好,老奴奉老太爷之命来送补品。”
他把语调放得平常,目光却在银杏身上略微停了一瞬。
苏锦瑶接住了他的目光。
“银杏,去厨房给苏管家沏碗茶。”
银杏应声去了。
门掩上之后,苏安才从匣子底下的夹层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老太爷让老奴务必亲手交到小姐手上。”
苏锦瑶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笺上是父亲苏慎行那一笔端正的小楷。
前半段回的是家常。
他说书房的窗帘已经换了,新来的厨娘做鱼倒是有一把好手,最近春寒料峭的他偶感风寒已经好了,让她不要挂心。
苏锦瑶的目光往下移。
到了信的后半段,苏慎行写道——
“你问的那个人,秦伯确在云州秦家镇。他与你母亲有旧谊,为人忠厚可靠。三年前离京时我送过他一笔银子,他在镇上盘了一间茶庄,如今生意还算平稳。你若想托他办什么事,写封信来,为父替你转达。”
苏锦瑶将信纸翻过来。
最后还有一行字,墨色比前面的深了一些,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添上去的。
“瑶儿,你忽然打听秦伯的事,为父虽不过问缘由,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若有什么难处,不必一个人扛。苏家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她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上一世,父亲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她不肯听,觉得自己身为摄政王妃,不该让娘家丢脸。
后来她被一杯毒酒送走了,苏慎行差点一夜白头。
苏锦瑶将信折好,贴身收进了衣裳里。
“苏管家。”
苏安躬身。
“小姐请吩咐。”
“帮我带一封回信给父亲。”
苏安点头。
苏锦瑶走到桌前,铺开信笺,提笔蘸墨。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端端正正的。
信的开头照旧是嘘寒问暖——谢过父亲记挂,嘱咐他风寒初愈不要贪凉。
中间絮絮叨叨说了些琐碎日常:府里的海棠开得好,碧桃前几日绊了一跤把膝盖磕青了,她最近在学做一种新式酥饼,味道还行。
写到末尾,她的笔尖悬了一息。
然后落下最后一句——
“女儿想学着打理些铺子上的事,日后或许出门走动的时候多些,父亲莫怪。”
碧桃这时候醒了,揉着眼睛从外间探进头来,看见苏安在,赶紧缩了回去。
苏锦瑶将信吹干折好,递给苏安。
“辛苦管家了。”
苏安接过信,小心翼翼收好。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说。
苏锦瑶看着他。
“管家有话便说。”
苏安犹豫了一会儿,压低声音。
“小姐,老太爷最近常在书房坐着出神,有时候半夜还点着灯。老奴听他念叨了几回,说小姐嫁进来大半年了,王爷也没正经去苏府走动过一回。”
苏锦瑶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父亲没说别的?”
“别的倒没说。”
苏安迟疑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不过老太爷让老奴看看小姐气色如何,回去好给他报个信。”
苏锦瑶笑了一下。
“你回去告诉父亲,我气色很好,能吃能睡,让他放宽心。”
苏安仔细打量了她两眼,点了点头。
“那老奴先告退了。”
苏锦瑶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了他。
“苏管家。”
苏安回头。
苏锦瑶站在门槛里头,声音很轻。
“往后你再来,走侧门,不要经前院。”
苏安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低低应了一声“是”。
人走之后,碧桃从内间钻出来,头发还有些散乱。
“王妃,信上说什么了?”
苏锦瑶坐回桌前,将用过的笔洗干净,擦干,放回笔架上。
“碧桃,你还记得我母亲身边的秦伯吗?”
碧桃想了想。
“记得呀,秦伯人可好了,小时候还给您编过蚂蚱笼子呢。后来老夫人去世,他就离了苏府。”
“他去了云州。”
“云州?那可远得很。”
苏锦瑶没有接这句话,手指在茶盏口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碧桃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头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王妃,您问秦伯的事,是不是跟您之前让我打听的商路有关系?”
苏锦瑶转过头看她,目光温和。
“碧桃,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全告诉你,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我自己好。”
碧桃咬了咬唇。
“奴婢知道了。”
苏锦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今日上午你帮我跑一趟万通钱庄,先存八百两进去。”
碧桃点头记下。
苏锦瑶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外头日光正好,院子里一株老槐树的嫩叶在风中簌簌地响。
她站了一会儿,还没收回目光,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从胃里翻了上来。
她扶住窗框,身子往前倾了倾,喉头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碧桃正在整理床铺,听见她那一声短促的呼吸,扔了被子就跑过来。
“王妃!您怎么了?”
苏锦瑶一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脸色白了几分。
恶心的感觉来得凶猛又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上不去又下不来。
碧桃扶住她的胳膊,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王妃您脸色好差!是不是早膳不合胃口?我去叫人请大夫。”
苏锦瑶摇了摇头,咽了咽嗓子,那股翻涌感慢慢压了下去。
她直起身来,额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碧桃紧紧扶着她,一双眼睛急得通红。
苏锦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目光落在自己搭在窗框上的手指上。
恶心,反胃,头晕。
这些症状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怀孕的头两个月,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每天清晨反胃,闻不得油腻气,有时候喝口水都想吐。
比记忆中早了整整两个月。
“碧桃。”
“在!王妃您说!”
苏锦瑶转过头,看着碧桃的眼睛。
“帮我请大夫。”
碧桃哗地松了口气。
“好!奴婢这就去请府医。”
“不请府医。”
碧桃的脚步刹住了。
“不请府医?那请谁?”
苏锦瑶扶着她的手,慢慢走到榻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城外回春堂,有个姓陈的老郎中,你去请他。”
碧桃一脸茫然。
“为什么不请府医啊?府医就在前院,方便得很。”
苏锦瑶看着她,没有说话。
碧桃愣了一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
“王妃,您是不是……”
苏锦瑶摇了摇头,制止了她后面的话。
“先去请大夫,看了再说。”
碧桃咬着唇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王妃,我从后门出去?”
“从后门出,用帷帽遮面,不要让府里人看见。”
碧桃应了一声,撩帘出去了。
苏锦瑶独自坐在榻上,手覆在小腹上,掌心贴着柔软的衣料。
心跳得很快。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如果是真的。
那她要走的这条路,就必须再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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