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然的耐心比温时妤想象的要好得多。
两个月过去了,她安安静静地在基金会做事,不吵不闹不纠缠,和同事相处融洽,工作也做得有声有色。她甚至主动帮温时妤分担了好几个项目,做事麻利、思路清晰,连挑剔的林姐都私下跟温时妤说:“沈清然这个人,能力是真的不错,要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是个可用之才。”
温时妤没有接话。不是不认同,是她始终觉得沈清然身上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像一幅画,色彩搭配完美,构图精致无瑕,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一个十年前为了“自由”抛弃深爱自己的男人的女人,一个在国外兜兜转转一事无成、回国后想方设法接近前男友的女人,真的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彻底放下执念,安安分分做一个小职员?温时妤不信。
可她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乱说,不能因为自己的不信任就否定一个人的工作能力。这是她的原则。
直到那天,她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那天下午,温时妤在整理共享文件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以沈清然名字命名的子文件夹。她犹豫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她应该有权限查看,整个项目部的文件都是共享的,沈清然没有设置单独密码,说明她默认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温时妤还是犹豫了一下,总觉得偷看别人的东西不太好。
可那个名字像有魔力一样,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
里面是沈清然这两个月做过的所有工作的备份。项目方案、宣传文案、数据报表,分类清晰,每个文件都标注了日期和版本号,连修改记录都写得一丝不苟。
温时妤一个一个文件翻过去,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些工作的质量太高了。不是“做得好”的那种高,是“不像一个新手做得出来的”那种高。沈清然之前在国外的公司是做公关的,对基金会这种非营利组织的运作模式应该不熟悉,可她做的项目方案比温时妤这个做了两个月的人还要专业。
一个人能在两个月内从零开始学会另一个领域的全部知识,做到比专业出身的人还专业?不是不可能,但至少说明她投入了超出常人的精力。一个只想安安分分做小职员的人,为什么要投入这么多精力?
温时妤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看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文件夹——“傅家基金会_完整资料”。
她点开。
里面的内容让她从头冷到脚。
沈清然整理了傅家基金会成立以来所有项目的完整资料,包括财务数据,包括傅应聿个人捐赠的明细,包括所有资助对象的名单,甚至包括基金会在傅应聿政治生涯中扮演的角色的分析。
这些东西,大部分不是她这个级别能接触到的。
温时妤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终于明白沈清然为什么要来基金会了——不是为了接近傅应聿,不是为了挽回旧情,那些都是表象。她是来收集资料的。收集傅家基金会的一切信息,也许是为了要挟傅应聿,也许是为了卖给竞争对手,也许是为了别的更阴险的目的。
温时妤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这个女人把她当傻子,把所有同事当傻子,把傅应聿当傻子。她以为她在做什么?演无间道吗?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拍下了所有关键文件的截图。
然后她关掉文件夹,关上电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沈清然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她背对着温时妤,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温时妤能隐约听到几个词。
“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放心,跑不掉……”
沈清然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温时妤站在身后,脸色瞬间变了。但那一瞬间的惊慌很快被笑容取代,快得像从来没出现过。
“傅太太,你怎么在这儿?”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电梯。”温时妤说,“电梯太慢了。”
沈清然笑了笑,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等电梯。“最近项目多,大家都忙,赵总说年底前要把教育扶贫项目再扩展两个县,我又要写一大波宣传方案了。”
温时妤看着她那张温婉的笑脸,心里一阵恶心。
这个女人,刚刚还在电话里说“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转过头就能跟她若无其事地聊天,聊的还是基金会的项目。那语气、那表情、那嘴角的弧度,一切都恰到好处,找不到一丝破绽。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沈女士。”温时妤忽然开口。
“嗯?”
“你可以把共享文件夹里那个叫‘傅家基金会_完整资料’的文件夹删掉了。那些东西,你不该看。”
沈清然的表情终于裂了一条缝。很短,只有一两秒,但温时妤捕捉到了。那条缝里露出来的不是惊慌,不是愧疚,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但她缝得太快了,快得像从来没裂开过。
“傅太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沈清然歪着头,一脸无辜。
温时妤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听得懂。从你进基金会的第一天,你的目标就不是工作。你在收集傅家基金会的信息,财务数据、资助名单、傅应聿的个人捐赠明细,还有基金会在他的政治生涯中扮演的角色。这些东西,你要拿来做什么?”
沈清然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她看着温时妤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温婉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冷意。
“温时妤,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她不再叫“傅太太”了。
“说来听听。”
“你看得太明白了。”沈清然靠在电梯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忽然变得松弛起来,像面具摘掉了,露出了下面的真面孔,“可你看得明白有什么用呢?你能做什么?告发我?告诉赵总我窃取公司机密?告诉傅应聿我在收集针对他的黑料?”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外面有人等电梯,看到两个人站在里面,犹豫了一下没进来。
沈清然按了关门键,电梯继续往下,去了地下一层。
电梯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你猜傅应聿会信谁?”沈清然歪着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一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初恋,还是他认识几个月的妻子?一个对他百依百顺、从没给他添过麻烦的初恋,还是一个动不动就生气、让他不知所措的妻子?”
温时妤看着沈清然那张脸。卸掉了面具之后,这张脸变得很陌生。不是变丑了,是变得可怕了。那双眼睛里装满了算计,嘴角的笑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弧度,每一个表情都在精确地计算效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温时妤问,“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沈清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狭小的电梯里格外刺耳,“温时妤,你出身温家,嫁给傅家,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有什么,你当然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心情。我在国外十年,一事无成。公司破产了,房子没了,连信用卡都被银行冻结了。我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只剩一张回国的机票。而傅应聿呢?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要什么有什么,连老婆都是捡了温家的小公主。”
“我没有要他的钱。”温时妤说。
“你不需要要,他自然会给你。”沈清然的笑容变得刻薄,“而我呢?我找他借一笔钱周转,他说‘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借’。原则问题?他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原则能当饭吃吗?”
温时妤忽然明白了。
沈清然不是还爱傅应聿。她回来找傅应聿,不是因为旧情难忘,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了。傅应聿是她这辈子认识的最高枝,她必须攀上,否则她就完了。她不是为了复合,是为了生存。
“你可悲。”温时妤说,“沈清然,你可悲。”
“我可悲?”沈清然的脸扭曲了一下,“你才可悲!你嫁给他两个多月,他碰过你吗?他说过爱你吗?他心里有过你吗?你就是个工具,一个帮他解决温家这边利益诉求的工具!等他用完了你,你什么都不是!”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
温时妤看了沈清然最后一眼,走出电梯。
沈清然追出来,在她身后喊:“温时妤,你觉得傅应聿会为了你得罪我吗?”
温时妤停住脚步,回过头。
“他不是为了我得罪你。”她说,“他是不需要你了。这十年没有你,他活得很好。以后也不会有你,他会活得更好。你以为你能掌控他?你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而决绝。
沈清然站在车库的阴影里,看着温时妤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慢慢收起脸上的表情,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计划提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怎么回事?”
“被那小丫头发现了。”沈清然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没关系,她说了不算。按原计划,把这个月的财务数据给我准备好。”
挂了电话,沈清然在车库里站了很久。
车库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灯光刺眼,她却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像在惩罚自己。
十年前,她离开傅应聿,以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十年后,她什么都没有。钱没了,青春没了,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快没了。她必须抓住傅应聿这根救命稻草,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原谅她。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温时妤回到办公室,把沈清然收集的那些资料的截图全部打包,发到了自己的私人邮箱。然后她清理了浏览记录和下载记录,确保沈清然不会发现有人动过她的文件夹。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严重。沈清然不是来抢男人的,她是来毁人的。那些资料如果落到傅应聿的政敌手里,会成为攻击他的武器。财务状况、捐赠明细、资助名单——每一样都可以被曲解、被放大、被用来制造丑闻。
温时妤拿起手机,想给傅应聿打电话。
指腹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
她又放下了。
没有证据。她只有几张截图,沈清然可以说那是她作为宣传岗收集的正常工作资料,可以辩解说每一份文件都是工作需要,可以反咬一口说傅太太在诬陷她。到时候,傅应聿会信谁?
温时妤不确定。
她不是不相信傅应聿,是不相信他能狠下心来对付沈清然。那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哪怕现在不爱了,让他亲手把她送进深渊,他能做到吗?
她不知道。
所以她决定再等等。等到沈清然露出更大的破绽,等到证据确凿到无可辩驳,到时候傅应聿想护都护不住。
不是她狠心,是沈清然先越过了那道线。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说难听的话膈应我,可以试图抢走我的丈夫——那些都是女人之间的争斗,输了赢了各凭本事。但你不可以伤害他。不可以拿他的前途、他的名声、他半生的努力当赌注。这是我的底线,你踩了,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晚上回到家,温时妤的心情很差。
她坐在客厅里,抱着靠枕发呆。傅应聿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
温时妤抬起头看他。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系着暗条纹的领带,一副刚从正式场合回来的样子。脸上有淡淡的疲惫痕迹,但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好像减少了一些。
“没事。”她说,“工作有点累。”
傅应聿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不远不近。
“基金会的事?”他问。
“嗯。”
“沈清然?”
温时妤转头看着他。他怎么猜到的?
“她是不是做什么了?”傅应聿的目光沉下来,语气里有一丝紧张。
温时妤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心,忽然想试探一下。“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你会怎么办?”
傅应聿沉默了一下。“那要看她做了什么。”
“如果她做的事会伤害到你的政治前途呢?”
傅应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时妤,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温时妤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紧张,有担心,有一点点温时妤不想看到的——犹豫。他在犹豫,不是犹豫要不要知道真相,是犹豫要不要面对可能和沈清然对立的事实。
“没什么。”温时妤站起来,“我瞎猜的。”
她上楼了。
傅应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她一定发现了什么。可她不说。是因为不信任他,还是不想让他为难?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这段婚姻里,他做得还不够好。好到她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告诉他。
他拿出手机,给陈秘书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沈清然近几个月的所有活动,资金往来、联系人、社交媒体,能查的全部查。
陈秘书回复了一个字——是。
傅应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头顶的吊灯亮得刺眼,透过眼皮,一片血红。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沈清然,你不要碰那条线。碰了,我不会手软。另一个声音在问:你真的不会手软吗?那是你爱过的女人。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她伤害温时妤。不能让她伤害这个家。
这是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事。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沈清然照常上班,照常和同事说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温时妤照常做自己的事,不疏远她也不亲近她,像什么都没发现。
两个女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像两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周五下午,基金会的周会。
赵总在总结本周工作时说了一句话:“本月财务数据已经整理好了,明天我会发给总部。大家辛苦了,周末好好休息。”
散会后,温时妤注意到沈清然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她假装收拾东西,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然正拿着手机,对着赵总放在桌上的U盘拍照。
温时妤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U盘里装的是基金会的本月财务数据,包括捐赠明细和资金流向。如果沈清然拿到这些数据……
她没有打草惊蛇。轻轻关上门,走了。
回到工位,温时妤打开电脑,登陆了基金会的内部系统。她不是IT人员,没有权限查看谁访问了哪些文件,但她可以给自己设一个提醒——如果有人试图下载财务数据,系统会自动给她发邮件。
设置完毕,她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沈清然,你最好不要动。
如果你动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晚上,温时妤回到家,发现傅应聿在厨房里。
不是站在那里指挥周妈做菜,是自己在做。他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切菜。刀工算不上好,但也不差,每一刀都切得很认真,像在处理一份重要文件。
温时妤站在厨房门口,惊讶得说不出话。
“你……在干嘛?”
“做饭。”傅应聿头都没抬,继续切他的胡萝卜。
“你会做饭?”
“不会,在学。”
温时妤走过去,看到他面前的菜板上摆着切好的胡萝卜丝、青椒丝、肉丝。虽然粗细不一,但看得出来很用心。
“你要做什么?”
“鱼香肉丝。”傅应聿说,“周妈说你喜欢吃这个。”
温时妤愣住了。
她确实喜欢吃鱼香肉丝。但她只说过一次,而且是在刚嫁进来不久的时候,随口跟周妈提了一句“今天的鱼香肉丝做得很好吃”。他怎么知道的?周妈告诉他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周。”他把切好的肉丝放进碗里,加了一点料酒和淀粉,开始用手抓匀。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温时妤靠着门框,看着他笨手笨脚地腌肉、切葱姜蒜、调酱汁。他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是用来签文件的、握方向盘的、弹钢琴的。可此刻,它们在做一件很小的事,为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她想吃鱼香肉丝。
“傅应聿。”温时妤的声音有些涩。
“嗯?”
“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
傅应聿沉默了一下,把切好的葱姜蒜放进碗里备用。“因为我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什么。”
温时妤的心猛地一抽。
“你为我做了很多。”
“那些不算。”他打开火,倒油,油热了之后把肉丝倒进锅里。油花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差点被烫到,很快又凑回去,用铲子翻炒。动作生涩但专注,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那些是责任,是应该的。”他边炒边说,“做饭不是。做饭是我自己想做的。”
温时妤的眼眶红了。
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看着他翻炒锅里的菜。胡萝卜丝和青椒丝在热油里翻滚,空气中弥漫着醋和糖混合的酸甜味道。
“傅应聿。”
“嗯。”
“你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两个月加起来都多。”
傅应聿的嘴角动了一下。“是吗?”
“嗯。”
他不再说话,专心地炒菜。火候掌握得不太好,有些肉丝炒老了,有些青椒丝还夹生。但温时妤看着锅里的菜,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吃的一道菜——虽然没有尝,但她知道,一定很好吃。
鱼香肉丝出锅的时候,傅应聿把菜装进盘子里,放在餐桌上。
“尝尝。”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时妤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肉丝有点老,青椒有点生,酱汁有点咸,酸甜的比例也不太对。但她嚼了很久,嚼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口都记在味蕾上,记在心里。
“好吃。”她说,眼眶红红的。
傅应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好吃就别勉强。”
“真的好吃。”温时妤又夹了一筷子,用力点了点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鱼香肉丝。”
傅应聿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盘不怎么样的鱼香肉丝,胸口那个位置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感。不是难受,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冬天的雪地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窗户里有人在等他。
“时妤。”他开口。
“嗯?”她嘴里还嚼着菜,含混不清。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学。”
温时妤嚼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无比清晰。她忽然发现他眼角有细纹了,不多,但确实有了。三十五岁了,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笑的时候纹路会更明显,可他很少笑。
她忽然很想看他笑一次。真正的、发自心底的、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她说。
“好。”
“还有红烧肉。”
“好。”
“还有酸菜鱼。”
“好。”
温时妤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傅应聿,你就不怕我把你累死?”
“不怕。”他说,“怕你不想吃了。”
温时妤愣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可她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怕你不再需要我了。
一个站在权势顶端的人,居然会害怕被不需要。
温时妤低下头,继续吃那盘鱼香肉丝。眼泪掉进了碗里,和米饭混在一起,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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