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落幕,赵珩可惜的啧了一声。
裴淮之掀起茶盏,抿了一口,“赵督主认识贱内?”
贱内?
赵珩眸光一冷,“不识。”
裴淮之眸光锐利,直直望去,“是吗?怪不得赵督主无父无母,毫无根基,竟能得陛下如此器重,原倒是生了一双鹰眼,仅凭一个侧面,就能笃定是贱内。”
赵珩也不恼,举杯相邀。
“若非裴少傅横加干涉,本督主何必对这个漏网之鱼,如此耿耿于怀?我只盼啊,有朝一日能再斩六百七十八尾鱼,以报信陛下知遇之恩!”
裴家正六百七十八口人。
果然,鸡飞蛋打,人畜不分!
沈晚棠咽了咽口水,也不听墙角了,拔腿就跑!
裴淮之眼底的疑虑尽数化为轻蔑,执起茶盏,端的是世家公子的清贵风仪。
“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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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侧厅。
沈清辞端坐上座,任由王太医给她处理伤口,可哪怕再轻柔,再小心,也疼得她白了脸,后背被冷汗浸湿,却硬是没有吭一声。
“世子夫人,恐会留疤。”
“无碍。”
女子相貌何等重要,她却说得风轻云淡,再看着她身后连个体贴侍候的下人都没有,王太医骤然红了眼。
“容老臣多嘴。”
“您也是老臣看着长大的。”老人抬手比划着,老泪纵横,“小时候,手指划破一点皮,您都能嗷嗷哭上半宿,皇后娘娘她更是……”
“王太医!”
沈清辞出声打断,
沈家是以篡国谋反的罪名灭族的,哪来的皇后娘娘……
王太医察觉自己的失言,脸色发白,嘴唇蠕动,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值得吗?”
沈清辞看着左手纱布浸出的斑驳血迹,轻轻笑了。
她三年晨昏定省、谦恭孝顺,都没有换来掌家权,如今,不过是一只手。
怎么会不值得呢?
“王太医,您六十有几了吧?”
王太医一愣,条件反射摸着胡须道:“六十有七了,已快古稀之年了。”
说完,他方才反应过来。
寻常太医最大不过古稀便要告老还乡,她是在提醒他,平安致仕不易,就不要去趟这滩浑水了。
“……若有玉华膏,不会留疤,另外近段时间伤口不要沾水、饮食清淡些,切莫忧思,忧思伤身……”声音顿住,又苦笑道:“老臣又多嘴了。”
最后,他深深鞠躬一拜,嗓音干涩,
“您保重,老臣告退。”
沈清辞看着他佝偻沧桑的背影,垂下了眼帘,被沈家牵累的家族已经够多的了,何必再添业障呢。
还未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沈晚棠便闯了进来,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怨毒愤恨。
你争得怎么能是权?!
沈清辞任由她审视,姿态优雅的品茶,闲适安然。最终,沈晚棠没忍住,率先开口。
“姐姐,你不累吗?”
“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妹妹我还以为姐姐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就这?”
“掌家权?呵。”
沈清辞心头一紧,面不改色。
“听不懂妹妹在说什么。”
见她还在装傻,沈晚棠被气乐了。
“装什么?!”
“想当初,姐姐可是在朝堂搅弄风云的主儿,随便一句戏言,先帝便为你兴师动众,如今,眼皮子怎么浅成这样?!”
“不对,姐姐那是不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是如今只能争这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的破事儿!”
话音微顿,藏不住的恶意。
“若是废太子知晓了,还不得心疼死。他可是将你奉若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为了你不近女色,甚至当众宣布此生只此你一人!”
“当真情深意重呐。”
“可废太子坠崖而亡的那一日,姐姐却忙着洞房花烛夜,你说好不好笑?”
听着那些讥讽羞辱的话,沈清辞心如止水,甚至连嘴角微扬的弧度都未减分毫,可废太子三个字,却轻易刺穿她完美的伪装。
长渊,长渊……
她缓缓起身,面沉如水,骇人威仪蔓延开来,沈晚棠脸色一白,后退几步。
“妹妹是在嫉妒我吗?”
“嫉妒我曾经拥有最美好的爱情,而你……这辈子都别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晚棠恼羞成怒,
“我没你这般自私自利!陛下根基薄弱,自当广纳妃嫔,平衡朝堂势力!岂能因儿女私情,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沈清辞轻轻笑了,意味深长。
“我指的可不是陛下。”
沈晚棠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猛地回首,就见裴淮之正立在不远处,冷冷看她一眼,甩袖离去。
“你给我等着!”
她匆匆放下狠话,便着急地追裴淮之走了。
“淮之哥哥,你误会了。”
“若我真想与陛下有什么,也轮不到你啊!”
……
沈清辞盯着两人你追我赶的背影,指甲嵌入掌心,十指连心的痛压下心底翻涌的怨恨,转身往人群走去,将当家主母的端庄妥帖,展现得淋漓尽致。
暮色沉沉,寒风簌簌,
当送走最后一名宾客后,小丫鬟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
“少夫人,可以回去了吗?”
“我去祭拜一下表妹。”
“……您不怕吗?”
柳婉儿活着的时候,她都不怕,怎会怕一个死人。
若世间真有鬼的话,
那她是否也能见到日思夜想的爱人、亲人……
“累坏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清辞轻轻拂去丫鬟肩头的落叶,在她敬重的目光下,往新制的灵堂走去。
四周漆黑寂静,只有棺木前燃烧的纸钱火光,风吹起了檐下铃铛,显得越发阴森可怖,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不对,还有一人。
那人一身玄衣,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手中捏着一把短剑折射出冷光,她几乎没有发现。
她试探着喊道。
“二弟?”
“是我,嫂嫂。”
沈清辞环视一周,故作诧异道:“怎么你一人在这守灵?”
裴峥捏紧了短剑,淡淡道:
“我一人足矣。”
沈清辞徐徐叹气,“二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不是你不够优秀,只是你没有长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裴峥瞳孔骤缩,旋即,声音冷硬了几分。父母再怎样,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说教。
“嫂嫂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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