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点到即止,
沈清辞没再继续,而是拿起案桌上的香烛,将早已熄灭的烛火重新续上。
“二弟,节哀。”
节哀?
不提他们从未谋面,婚事也是他远在边关,母亲擅自做主给他强定的,就凭他差点让一个荡妇,占据了他的元妻之位,如今,还被逼给她守灵。
他就只觉屈辱!
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察觉身后的低气压,沈清辞唇角勾了勾,随口问了一句,“二弟,可用晚膳了?”
裴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饿。”
“那就是没吃了?”
沈清辞似是纠结,迟疑片刻缓缓解开狐裘,裴峥捏紧短剑,眼神陡然凌厉。
“嫂嫂,自重!”
久经沙场的煞气席卷而来,沈清辞踉跄后退,后背撞在案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裴峥却立在远处,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她。
沈清辞什么也没有解释,艰难起身,从衣襟里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馒头递去。
“今日宾客太多,厨房忙不过来,只剩下这个馒头了。”
馒头又大又白,热气腾腾。
裴峥看着外面的霜雨天沉默了很久,僵硬着手接过馒头。
“多谢,嫂嫂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
嗓音温柔,眸光怜悯,
香烛火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辉,眉心缀着小痣,端庄温婉,仿若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踏日而来。
裴峥捏紧了馒头,
他没想到,始作俑者的母亲责怪他不够好,不得婉儿欢心;偏心的父亲劝他家丑不可外扬,大局为重;就连大哥也不曾过问他。
唯一关心他的人,
竟是未曾见过几面的长嫂。
荒谬中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他远在边关,都能听闻嫂嫂的贤名。
语气和缓了不少。
“有劳。”
沈清辞温柔一笑,“长嫂如母,你大哥被罚祠堂,我总要多照顾你。”
裴峥眸光陡然锐利,直直刺来,“男人本该三妻四妾,何错之有?”
果然是他大哥养的好狗!
沈清辞浅浅一笑,端的是温柔贤良,“二弟误会了,夫君是为了你与爹争执几句,这才被罚,你也知道的,你大哥最是疼爱你了。”
裴峥拱手一拜,懊恼道:“是我连累了大哥。”
沈清辞没再继续,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天寒地冻,二弟早点休息。”
寒秋深夜,
祠堂内温暖如春,裴淮之正俯在案前题字,姿态闲适,哪像是来面壁思过的,听闻敲门声,头也不太抬道。
“父亲,我意已决,您不必相劝。”
“夫君,是我。”
“……进来。”
房门打开,沈清辞立于风中,风姿绰约,缠绕纱布的双手捧着一盅鸡汤,寒风凛冽,她冻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可望着他的眼神满是柔情,藏不住的爱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裴淮之被自己荒诞的想法惊住,硬生生折断了笔杆。
“夫君,疼吗?”
裴淮之垂眸看去,只见沈清辞正半跪在他的脚下,泪眼朦胧地捧着他的手,
仿若天塌了,
仿若爱惨了他……
裴淮之看着指腹几不可察的划痕,被逗笑了。
“夫人就这般爱我?”
“可我从始至终都未曾爱过你,怎么办?我只爱棠儿,她与你们这群心思深沉、古板无趣的深宅妇人不同,她离经叛道、古灵精怪,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解知识。”
……
一说起挚爱,就喋喋不休。
曾几何时,长渊也是一句话翻过来、覆过去的说,一点趣事儿,就算钻狗洞也要连夜讲给她听,路上漂亮的野花,奇怪的石头……
只要他觉得好的。
他总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哪怕被姑姑打断竹条,也不知悔改。
思念如潮水涌来。
沈清辞痛不欲生,嘴角的笑意却加深了,她趴在他的膝盖上,双眼亮晶晶的瞅着他,仿若在聆听动人的情话。
裴淮之渐渐沉默了。
“这就讲完了吗?”
裴淮之呼吸一窒,眼神陡然凌厉,一寸寸端详着她的脸,试图找出一丝不满和怨恨,可他错了,她面容温柔恭顺,甚至眼底的爱意都未曾减少一分。
好!好!好!
当真好极了!!
裴淮之眼底掠过寒光,将案桌前的两张纸递了过去。
“选一个吧。”
沈清辞垂眸看去,只见两张纸上墨迹未干,分别写着休书、和离书几字,她眼皮都没有跳一下,缓缓起身,反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裴淮之。
“妾身可以退位让贤,但是,你敢么?你忍心么?”
裴淮之凤眸微眯。
“何意?”
沈清辞勾了勾唇,执起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喉。
“妹妹热爱自由,与她而言,自由重于性命,更重于爱情,你当真忍心将她拘于深宅后院,日日晨昏定省,操持家务,还要忍受婆母的搓磨,最终抑郁而终吗?”
像是看不见他消失的笑容,她话锋一转,笑里藏刀。
“就算你忍心,但你敢吗?”
“天下谁人不知我的贤名!就算你不在乎裴家百年清誉,不念二弟亲事艰难,不顾小姑子在婆家的处境,宁愿被天下人唾弃,甚至为此丢弃少傅之位,也要休妻另娶。”
“可你敢不要命吗?”
“敢将把柄送到陛下的手中,任人宰割吗?”
裴淮之瞳孔骤缩,拍桌而起,可不待他发作,沈清辞率先抵住他的唇,嘘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擦着他的脸颊。
暧昧缱绻。
“裴家一门三贵,本就功高盖主,人家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招惹帝王忌惮,偏偏夫君胆大包天,非要与帝王抢女人。”
她喉咙溢出轻笑,
“夫君是嫌赵督主的刀下亡魂不够多?还是想让裴家成为……第二个沈家?!”
“放肆!”
滔天怒火伴着怒叱席卷而来。
沈清辞被一巴掌打倒在地,眼前发黑,头晕眼花,可还未回神,脖颈又被裴淮之死死掐住,骨骼发出不堪承受的清脆响声。
裴淮之脸色铁青,
“裴家忠心耿耿!陛下向来公正严明,岂会因一己之私残害忠良!”
公正严明?
那沈家岂会被斩尽杀绝?
沈清辞隐去眼底的讽刺,艰难开口,“夫君能为一个女人不顾家族死活,陛下为何不能烽火戏诸侯?”
沈清辞裴淮之(借他的种,夺他的权)完结版免费在线阅读_《借他的种,夺他的权》全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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