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甜回到包厢时,宴席还在继续。
同事们见她回来,立刻围上来:“小甜甜,你去哪儿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以为你喝多了,睡在厕所了呢!”
“喝的有点多,头晕的厉害,去阳台吹了吹风,好多了。”于甜勉强对大家笑了笑,把失态压下去。
大家看她眼睛红,只当是酒呛的,没人多想。
“好了,好了,今天的酒喝的很高兴,大家都早点回去吧,喝酒的别开车,找代驾啊,王达,你照顾好,务必保证每个同事都安全到家啊。”李局长今天也喝了不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红光满面的说着。
“您放心吧局长,我绝对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说完就扭头安排司机小赵送局长回家,”小赵,快来,扶局长上车,路上慢着点开,后排座位上有苏打水啊,劝着局长喝两口。”
打开包厢门,大家都你扶我搀的往外走。
与此同时,段时非一行人也要离开。好巧不巧,两队人马在酒店走廊里走了个碰头。本来醉的不省人事的一行人看到段时非走过来,立马都清醒了几分,纷纷靠边站好,向领导问好。
段时非没说话,仅仅是点点头,就错身而过了。
心事重重的于甜并没有发现一道微烫的目光短暂的在她身上划过。
于甜走出酒店,晚风裹挟着凉意吹在脸上,酒意翻涌,心理的纠结又一次缠成乱麻。段时非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字字清晰,给了她片刻的安定,可一想到与男友的问题,如果真的选择不去江市,与林哲的缘分怕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六年啊…….。
正在想着,兜里的手机就不停的震动起来,于甜拿出一看,屏幕上男友的电话正不停的闪烁着。于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喂。”
“甜甜,庆功宴结束了吗?我也是刚刚进家门,喝多了头疼,连倒杯水的人都没有”男友林哲抱怨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
于甜走到酒店拐角处,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林哲,咱们这样不好吗?各自为了我们未来的生活一起努力着,我很喜欢在教育局的工作,也很适应这边的节奏,而且我的爸妈都在这边……”
于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哲不耐烦的打断了“甜甜,你说的容易,咱们两个一直这样异地,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我这边马上要升公司小组长了,工资翻倍,应酬也会很多,我需要你。我这么辛苦,不都是为了你吗?再说了,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个4、5千,还我个零头多,你现在还是初级职称吧,就是升到中级,能涨个4百、5百的吗?还不够费劲的!我看你啊,根本就是不想过来,根本不在乎我们这段感情!”林哲也喝了酒,明显说话带着情绪,语气也不讲究个轻重了。
“我没有不在乎!”于甜急的眼眶再次发红,“我只是不想放弃我自己好不容易打拼来的事业,我也有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
“理解你,谁理解我?这两年,每次见个面都需要提前一个月计划,加班,调班,见面吃个饭就得往回赶,异地这么久,我真是受够了!你一个女孩子那么要强干什么,你来陪着我,我挣钱养家,这不好吗?”
于甜手握着手机,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这还是那个阳光帅气抱着她一起筹划未来的那个男朋友吗?怎么他们俩人之间就变成这样了,究竟是谁的问题……。
“林哲,我们今天都喝了酒,不够理智,先这样吧”于甜性子软和但不代表她没有脑子,这样吵下去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是各自冷静一下吧。
她缓缓的坐在酒店旁边小巷的台阶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她不明白,为什么感情就一定要她放弃自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互迁就,她想要事业,想要爱情,这有错吗?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正跟课上道别的段时非看到。他周身是惯有的沉稳疏离,余光瞥见台阶上蜷缩的身影,脚步微顿。林舟跟在他身后,立刻察觉到书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上前,跟剩余的客商寒暄收尾,给段时非留出了空间。
昏黄的路灯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姑娘又弱小又可怜。熟悉的不适又袭上了段时非的心口,自从关注到小姑娘以后,这种感觉就时不时来一下,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工作顺利,生活也没见有什么困难,看情况,她心情不好,大约是跟感情有关了。
他想走过去,想给她递一张纸巾,想要抱抱她……
但是不行,他是县委书记,是上位者,身份、理智都在时刻的提醒着他,不能上前,不能越界。她应该是有男友的,现在也许正陷在感情的泥沼里。即使他满心在乎,也只能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不能有半分的逾矩。
他在工作上运筹帷幄,能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却唯独在面对她的情绪时,多了几分无措和隐忍。
林舟处理完后续事宜,快步走到段时非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于甜,压低声音说“书记,小于老师有个男朋友在江城,外企,俩人最近好像在闹矛盾。”
段时非听闻,眉毛微动,没说什么。
林舟揣摩着领导的心思,又小心翼翼的道“我小姨王慧和小于老师一个办公室,毕竟是过来人,又都是女同志,有些话比较好讲。”
段时非顿了下,点点头道:“女孩子年纪小,有些事儿看不清,还需要旁人引导。”
林舟听完这话一下子心里就乐了,“领导这是要用阳谋了啊。看来得好好找小姨聊聊了。”他可真是一个机灵又善解人意的好秘书啊。
段时非缓缓收回目光,恢复了以往生人勿近的冰冷,只是声音却比平时暖了两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找个可靠的女同事,过来接她回家,送她到楼下,别说是我安排的。”
“是。”林舟立刻应下,没有多问,转身走到一旁,悄悄联系了小姨王慧,简单呢说明了情况,语气得体,丝毫没有透露出段时非的惦念。
十分钟后,看到王慧匆匆赶来,扶起坐在台阶上的于甜,两人一起上了车,车子平稳驶出视线。段时非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车子无声的融入车流……。
前排的林舟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假寐的段时非,试探的开口道:“书记,其实您担心的话应该让于老师知道的,毕竟…….。”
“不必。”段时非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只需守好分寸,做好该做的事儿。”
隐忍克制,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对她最大的尊重。
林舟看了看他的脸色,不再多言,心里却彻底明白,这位一向波澜不惊的县委一把手,怕是把于甜这个小姑娘真的放在了心上,只是这份心意,能憋到什么时候呢?林舟摇了摇头,怕是不久了吧,这位可有的是手段。
而坐在出租车里的于甜,脑海里交替浮现出男友强硬的话语和段时非温和沉稳的叮嘱,一边是逼迫她放弃自我的感情,一边是尊重她,给她力量的引路者。
心里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发生了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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