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滚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我被她推出了门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里面传来她对丫鬟的抱怨。
「真是晦气!摊上这么个妹妹,什么事都办不好!」
我站在清冷的院子里,晚风吹过,脖子上的伤口泛起丝丝凉意。
可再凉,也凉不过我的心。
03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人说,是父亲断了他兄弟的生路。
这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整个靖安侯府。
我只是第一个目标,最弱小的那个。
如果我不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下一次,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陆宴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和恐惧,转身去了父亲的书房。
父亲,靖安侯顾修明,此刻正在书房里与几位幕僚议事。
我不敢直接闯进去,只能在门外垂手等着。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父亲意气风发的声音。
「……王尚书那边已经松口了,只要珩儿这次春闱能进前三甲,吏部侍郎的位置,十拿九稳。」
「侯爷深谋远虑,大公子又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待大公子入了仕,侯府便是双重保障,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片奉承之声。
我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们在谈论着家族的荣耀,兄长的未来,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
而我,一个可能随时会为这份荣耀陪葬的女儿,此刻正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门外瑟瑟发抖。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幕僚们才陆续告辞出来。
看到我,他们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便匆匆离去。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
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推门进去,只见他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揉着眉心。
「父亲。」我轻声唤道。
他睁开眼,看到是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清辞?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跪在地上,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被跟踪,到小巷遇袭,再到被陆宴所救。
我特意强调了那个男人说的话。
「父亲,那人说,是您断了他兄弟的生路,他是来报仇的。」
我以为,这会引起父亲的警惕。
然而,顾修明听完,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哭哭啼啼地跑来告状?」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父亲,那人要杀我!」
「他杀了你吗?」父亲反问,眼神锐利如刀,「你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一个锦衣卫百户,」他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轻蔑,「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他的话你也信?京城龙蛇混杂,你一个姑娘家,许是言行不妥,招惹了什么地痞流氓罢了。」
言行不
妥?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在他眼里,我险些丧命,不是因为仇家报复,而是因为我自己不检点。
「女儿没有……」我徒劳地辩解。
「够了!」父亲不耐烦地打断我,「我靖安侯府的女儿,岂能如此怯懦无状?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我顾修明教女无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件事,不许再提。明日起,你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免得你再出去给我惹是生非,影响你兄长的春闱!」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将我凌迟。
我的生死,我的恐惧,在他的眼里,都比不上兄长的功名重要。
我甚至只是一个可能“影响”他前途的麻烦。
「可是父亲,那个人……」
「区区一个亡命之徒,还能翻了天不成?」父亲冷哼一声,「我顾修明在朝中立足数十年,岂会怕这种宵小之辈的恫吓?你安心待在府里,自然无事。」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自信。
仿佛只要在这座侯府的高墙之内,一切危险都将被隔绝。
可他不知道,那个人的眼神,那句“杀了你,侯爷给我的钱,只会更多”,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不是简单的恫吓。
那是来自地狱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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