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胸腔里,比昨晚苏薇那句”别杵着丢人现眼”重一万倍。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那个女人,”他顿了顿,”怎么了?”
他没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他太了解我了。如果不是死了心,我不会拨那个电话。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动作稳得不像七十岁的人。
“她在弘远传媒?”他问。
“是。”
“那个叫赵明远的,副总裁?”
我看了他一眼。
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你离开之后,我让人看着你。不是不放心你,是怕你出事。”
他知道苏薇,知道赵明远,甚至可能比我更早知道那些事情。
但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因为他说过:”什么时候你自己想通了,那个号码还能拨通。”
“弘远传媒,”父亲把茶杯转了半圈,”他们最大的客户是谁?”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秦远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翻开。
第一页是弘远传媒的股权结构图。
第二页是他们的前五大客户名单。
排在第一的——瑞恒科技。年度合同金额:三千两百万。占弘远全年营收的百分之三十一。
瑞恒科技是陆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他们连这个都不知道?”我问。
“中间隔着两层控股公司和一个境外架构,”秦远推了推眼镜,”正常渠道查不到。赵明远把拿下这个客户当成自己最大的功绩。实际上——”
“实际上,那份合同是我们喂过去的。”父亲接过话头,”当初想着你在弘远,多少照应一下。”
他没说后半句。
但我听懂了:他照应了三年,连儿媳妇出轨,都忍着没动手。
“现在你回来了。”父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很重。
“陆氏的事,你想怎么接,我们可以慢慢谈。但那个女人的事——”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
“不急,”我说,”让她再高兴一阵子。”
父亲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欣慰。
那天下午,我在集团总部待了六个小时。秦远把三年来的核心业务线逐一给我过了一遍,人事架构、财务报表、在谈项目。
信息量巨大,但那些数字和逻辑流进大脑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三年前我在集团实习过两年,底子还在,只是蒙了一层灰,现在有人在帮我擦。
出了大楼,天已经黑了。我打车回出租屋。
打开门,苏薇的鞋摆在玄关。
她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了下眼皮,语气不咸不淡:”昨晚你去哪了?”
“找同事喝了点酒,在他家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她”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不关心。
我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水烧开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手机响了,苏薇接起来,声音压低了,语调变得柔软:
“嗯,知道了……明天那个方案你帮我看过了吗?……行,辛苦你了赵总……好,挂了。”
锅里的水咕嘟嘟翻着泡沫。
我把面条下进去,看那些白色的条状物在沸水里扭曲、翻滚、变软。
像三年的婚姻一样。
下了锅才知道,水一直是烫的。
第三章
接下来的十天,我过着双重生活。
白天在自己的设计公司正常上班。中午休息时去集团跟秦远对接工作,签接手安排和授权文件。晚上回出租屋,给苏薇做饭、洗碗,然后各自玩手机到睡着。
苏薇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太忙了——忙着跟赵明远筹备弘远传媒的年度重点项目,一个价值三千万的品牌整合营销方案。客户是瑞恒科技。
也就是说,她拼了命想拿下的这笔业务,甲方老板是她老公的亲爹。
她不知道。
赵明远不知道。
整个弘远传媒,没有人知道。
但我不急着掀牌。
第三天晚上,苏薇回来得比平时早,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她换了拖鞋,坐到餐桌前,主动开口跟我说话——这在过去半年里很罕见。
“老公,瑞恒科技那个大客户,赵总说方案基本过了,下周进入执行阶段。如果做成了,我至少能升一级。”
“恭喜。”我把炒好的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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