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脑非常安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像是某根绳子终于断掉的声音。
咔嚓。
干脆,清脆。
三年前我为了她和家里决裂。父亲说她接近我有目的,我说你不了解她。父亲说她贪慕虚荣,迟早会让我后悔,我摔了门,把那张黑卡和所有家族资料留在书房。
三年来我住五十平的出租屋,挤地铁上班,学着做饭洗碗,学着当一个月薪一万二的普通人。
我以为我用三年证明了父亲是错的。
今晚证明了他是对的。
我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那个号码三年没拨过,备注只有一个字——”家”。
手指点上去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响了三声。
接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你想通了?”
没有寒暄,没有质问。三年不联系,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爸。”
我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稳。
“陆氏集团,我回来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的,拖着尾音的,像一头老狮子在确认自己的幼崽终于回来了。
“明天上午九点,到集团总部。”
“行。”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装进口袋。
走廊另一头,苏薇正和赵明远说着什么,两个人在笑。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姿态亲昵而自然,像排练了一千次。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大概是嫌我还没走。
我笑了一下。
这次轮到她看不懂我的笑了。
第二章
我在外面坐了一夜。
不是矫情,是不想回那个五十平的出租屋。苏薇今晚不会回来了,她年会后肯定跟赵明远走,明天回来会说”跟同事续摊喝多了,在酒店开了个房休息”。
上一次她用这个借口是半个月前。上上一次,一个月前。
以前我信过。
最可笑的是,其实不是信,是选择不去想。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杯美式,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十二月的风带着锈味,吹得骨头缝里疼。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陆氏集团最近的新闻。
三年不在,集团的体量又扩了一倍。从原来的房地产、金融双核,拓展到了科技、医疗和新能源。最新一轮估值——两千三百亿。
我父亲陆维钧,商界里的人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和提起天气预报不一样。
而我,他唯一的儿子,在过去三年里最大的成就是学会了用电饭锅煲汤。
八点半,我坐出租车去了城西的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四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我小时候来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知道第几层是什么部门。但此刻站在大厅里,恍惚得像是第一次来。
前台的姑娘拦住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我那件深灰色衬衫——赵明远帮苏薇打折买的那件。
“先生,请问您预约了哪位?”
“陆维钧。”
前台的笑容僵了一下。大厅里没有人直呼董事长全名。
“请问您是——”
“他儿子。”
前台的脸色变了三次。
电话打上去不到一分钟,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三十岁出头,戴金丝眼镜,走路带风。
秦远。
他站到我面前,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要说很多话但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三年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远是我发小,也是父亲一手提拔的集团副总裁。三年前我离家出走,他在机场追到登机口,被我推了回去。
“老爷子呢?”
“在四十七楼,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秦远带我上楼的时候,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秦远停住脚步,示意我自己进去。
我推开门。
办公室比记忆中小了一号,或者是我长大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铺在深色实木地板上,光里有灰尘在飞。
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
头发全白了。
三年前他还是花白,现在一根黑的都没有了。脸上的褶子深了,眼袋垂下来,但目光还是那么锐利,像一把用了几十年的刀——旧了,但依然能见骨。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瘦了。”他说。
这两个字的重量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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