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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她死在127个人的注视里
我对着镜头补了最后一层高光。
“今天给家人们抽个大奖——”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传来钝器砸碎骨头的闷响。
不是音效。不是整蛊。我闻到了自己脑浆混着粉底液的味道，腥甜，粘稠，像打翻了一整瓶过期的草莓酱。身体往前栽，额头磕在直播支架上，金属棱角嵌进眉骨。我没有立刻失去意识，这让我后悔了三秒钟——三秒钟足够我看清弹幕是怎么炸开的。
“第1次，手法太轻了。”
“下次换个钝器。”
“她瞳孔扩散的样子好美。”
127条弹幕。我数过了，倒下去的时候数过一遍，血漫过下巴的时候又数了一遍。127个ID，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没有一个说”报警”。没有一个说”快逃”。
他们像在欣赏一朵花被碾进泥里。
最后映入眼帘的不是凶手的脸，是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127人。数字猩红，像某种评分。
然后我死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在公寓床上惊醒。
空调还在嗡嗡作响，设定温度26度，和我睡前一样。右手下意识摸向后脑勺——头发蓬松，干燥，没有血痂。我喘着粗气坐起来，床头灯没关，暖黄色的光晕里，一切正常。
直到我低头看向左手腕。
那道疤就在那里。浅褐色，月牙形，横在腕骨内侧，像一条僵死的蚯蚓。我盯着它看了五秒钟，用指甲狠狠掐进去——不疼。不是新伤，是愈合了至少三个月的陈旧疤痕。
可我昨天洗澡的时候，手腕还是光滑的。
手机在枕边震动。推送栏跳出来一条消息，发信人是”昭昭直播助手”：
您昨晚的直播观看人数：127人。
我浑身发冷。
昨晚我确实开了直播，但只播了二十分钟就下了。我记得很清楚，我讲了新品面膜的测评，抱怨了两句流量下滑，然后——然后什么？记忆像被挖掉一块，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到眼眶。
我冲进浴室，膝盖撞在洗手台上也没觉得疼。水龙头开到最大，我捧着冷水往脸上泼，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线晕成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这不是昨晚下播时的妆。这是——
这是死人的妆。
干呕。胃里什么都没有，胆汁灼烧着食道。我撑着马桶边缘，视线落在左臂上。
密密麻麻。
针孔大小的淤青，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127个。我一个个数过去，指尖发抖，数到第43个的时候指甲掐进了皮肉里。它们排列得过于整齐，像某种刻度，某种标记，某种——
评分。
127人观看，127道淤青。
我跌坐在瓷砖地上，背脊抵着冰凉的浴缸边缘，颤抖着点开直播回放。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我捂住了嘴。
屏幕里的我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裙，对着镜头笑，说”今天给家人们抽个大奖”。然后钝器砸下，血溅在镜头上，视野变成猩红的雾。我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弹幕一条条飘过，那些ID陌生得刺眼：
“用户78432：血喷得不够高。（1/100）”
“黑夜行者：建议下次用细线勒，挣扎时间更长。（1/100）”
“沉默的羊：下次割喉吧。（1/100）”
每条末尾都有那个数字。（1/100）。
像进度条。像倒计时。像某种我必须去死的次数。
我暂停画面，放大那条”沉默的羊”的弹幕。ID头像是一片空白，注册时间显示2022年3月。我颤抖着切到浏览器，输入这个ID，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三年前的校园论坛旧帖：
《关于用户”沉默的羊”账号注销公告》
“该用户为本校学生陈曦（女，19岁），于2023年6月14日不幸离世。依家属要求，注销其全部网络账号。”
陈曦。
我盯着这个名字，后脑的幻痛突然真实起来。2023年6月14日，她从教学楼顶跳下去，监控拍到了她坠落的全过程，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警方结论是抑郁症自杀，家属没有异议，学校赔了笔钱，事情过了三个月就没人提了。
除了我。
除了每一个在深夜里搜索她名字的人。
除了此刻，她注销三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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