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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
“别紧张，”陈归类端起水杯，“梦不是预言，梦是归类之前的混沌。来，坐下，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是哪种动物？”
“猫。”我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因为我这种人，是靠“自以为与众不同”活着的。
可为什么我会走进这个我本该痛恨的把戏？
他笑了，从桌上抽出一张卡片，推给我看。卡片上是手写的几行字——
小未，猫属：
· 喜欢穿睡衣；
· 需要触手可及的快乐，期待的东西不想去争取；
· 在他人奔波时闲逛；
· 容易厌倦，从不强迫自己。
“你看，”他轻轻敲了敲卡片，“你不是痛恨分类，你只是过去遇到的分类家都太笨了。他们把你放进了错误的类别里——比如‘废柴’或‘逃避者’。但你不是废柴，你是猫。”
我盯着卡片，手心出汗。
他接着说：“猫不是不捕猎，猫只是在想动的时候才动。这个社会最大的暴力，不是让人工作八小时，而是让人在不想动的时候也必须动。你反抗的不是工作，是暴力本身。所以——”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一张空白。
“你需要为自己创造一个类别。空白的那一种。”
我突然很想哭。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被人完完全全看见了。这是一种剧烈的暴露感，像冬天被人扒掉睡衣扔到雪地里。
我抱起梦丸，站起来。
“我不接受你的分类。”我说。
“你已经接受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天气预报。
我没再回答，推门走了出去。巷子里阳光正烈。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发现梦丸的影子蹲在我的影子里，而我的影子边缘——似乎有两只不怎么明显的尖耳朵。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什么也没有。
但我知道，今夜的梦里，会有什么不一样了。
二、狼的脚印
那之后的一周，我每天都在想陈归类。
不是想他这个人，而是想他说的那句话——“你需要为自己创造一个类别。”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最柔软的地方。因为这意味着，我不可能永远躺在“与众不同”的幻觉里。如果我不主动创造自己的类别，别人就会替我创造，而别人的类别永远是“废柴”、“无业游民”、“不靠谱的文艺青年”。
我开始观察自己的生活。
早上（其实是中午）起床后，我会在床上坐十五分钟，什么也不做。然后是漫长的洗漱。然后是不吃早餐的早餐。然后是打开电脑，看着空白的文档发呆。有时候会写几百字，大多数时候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然后是刷手机。然后是发呆。然后是晚饭。然后是熬夜。然后是睡觉。
然后重复。
我发现了一个让我不安的事实：我并不是在享受自由，我只是在忍受无聊。
区别在哪里？享受自由的人，是主动选择的；忍受无聊的人，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的。我属于后者。
这个发现让我恼羞成怒。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争取”，我做了一个违背猫性的决定——我答应了前同事介绍的一份兼职：为一家科技公司写产品文案。
不是因为我需要钱。好吧，我确实需要钱。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心里有什么东西醒了。那个东西不满足于趴在床上回味梦境，它想——我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它让我的爪子痒痒的。
这家公司离我住的地方要坐四十分钟地铁。第一天上班，我穿了一件勉强算正式的黑衬衫，把梦丸独自留在家里。出门前我看了它一眼，它正窝在沙发上，用一种“你确定要这样做？”的眼神看我。
我不确定。
地铁里的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都像是被复印机批量生产出来的。我站在角落里，闻着各种洗发水和早餐的气味，突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我明明是一只在巷子里晒太阳就够了的老猫，为什么要混进蚁群里？
但我没有中途下车。因为那个醒来的东西在说：再试试看。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工位排列整齐，像蜂巢。每个人都在敲键盘，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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