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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完之后,家里确实出了事。”
他没细说什么事。但桌上那份报纸的财经版面头条写着:沈氏集团连续三年利润下滑,股价缩水四成。
我没追问。
“如果您信我,让我在家里待一段时间。该调的格局,我慢慢调回来。”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粗粝干燥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超出了一个七十多岁老人该有的范围。
“你待着。”他一字一字地说,”谁也不能赶你走。”
当天晚上,全家人都睡了之后,我在前院水池的出水口底部压了一块鹅卵石,微调水流方向。又把东侧天井的龙血树从原位挪到了南侧回廊。
第二天早餐桌上,沈国铭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昨晚是我三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坐在他身边的杨茹点了点头,也说了句”最近睡得安稳了点”,然后继续给沈逸辰碗里夹菜。
没有人问为什么。
但我注意到沈逸辰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拍。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棵龙血树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没说话。
但他看向我的那一眼,里面没有了昨天的笑。
第三章
第三天。
沈国铭在晚饭时突然提了一句:”明天几个老伙计聚一聚,逸辰跟我去。渊儿也一起吧,认认人。”
杨茹的筷子停了。
“他刚来几天,这种场合——”
“让他去。”沈伯年在主位上开了口。
杨茹不说话了。
沈逸辰低头扒饭,嘴角翘了一个弧度——极小的,但我看见了。
到了睡前,他来敲我的门。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西装袋。
“明天商务场合,总不能穿你那身对吧?”他把袋子递过来,”我挑了一套,你试试。”
我拉开拉链。
灰色的羊毛西装,面料不错,牌子也对。但我搭在身上比了一下,肩线宽了两指,袖长多出半个手掌,裤脚能把鞋跟全盖住。
穿上去不会难看。
但会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可能大了一点,”他歪着头看了看,”你太瘦了。要不明天扎个腰带凑合一下?”
“行。”
他走了。
第二天下午,沈国铭的商务车停在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我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西装下了车。腰带勒着空荡荡的裤腰,袖口在手背上堆了一层褶。
沈逸辰走在前面,步子利落,西装贴身得像量体裁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够了。
包间里坐了四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方脸,中分头,手腕上缠着两圈沉香佛珠。这种佛珠我在师父那儿见过,越南芽庄沉水级的,一串至少六位数。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秘书模样的男人,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沈国铭先进去,握手寒暄:”赵总,久等了。”
方脸男人——赵德海,赵业集团的董事长——站起来拍了拍沈国铭的后背:”老沈,半年没见,瘦了。”
沈逸辰上前一步,伸出手:”赵叔好。”
赵德海笑了笑,拍拍他肩膀:”逸辰又长高了。”
然后目光扫到了我。
沈逸辰退后半步,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赵叔,这是我哥,刚从——嗯——从外地回来。还在适应,您多包涵。”
他那一顿一停的语气,加上那个”嗯”,比任何贬低的形容词都管用。
全桌人的目光在我这身不合身的西装上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都很客气,很礼貌,很”原来如此”。
赵德海点了点头:”坐坐坐。”
服务员上茶。赵德海和沈国铭聊最近的地产行情,沈逸辰在旁边适时插话,数据脱口而出,语调不急不缓,像个入行五年的分析师。每说一段,赵德海就赞许地点一下头。
没人跟我说话。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喝了一口茶——六安瓜片,明前的,但火候焙过了,有一丝焦味。
就在赵德海讲到他们新工厂选址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身边那个金丝眼镜秘书起身去添水。
路过我身边时,他随意地往下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钉死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我旁边。
茶壶端在手里,水顺着壶嘴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了地毯上。
“韩……韩秘书?”服务员叫他。
他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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