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他发了一条消息:宝贝到家了告诉我。
她回了一个红心emoji。
我的目光回到路面上。
方向盘反光,映出我自己的脸。
到了小区,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火。
她开门下车,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敲了几下,然后电梯门合上,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
黑暗把我裹住了。
手放在方向盘上。
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两年来我第一次承认一件事——
我爸说得对。
我在车里坐了四十分钟。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底下。
一个备注叫”爸”的号码,最后通话记录停留在七百三十天前。
那天他站在沈家老宅的门厅里,脸沉得像生铁浇铸。
“你要是出了这个门,沈家的一切,跟你没有关系。”
我说:”我不需要。”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大雨里。
七百三十天。
我在一家五十人的小公司做项目专员,月薪五千。
每天挤地铁,吃十五块的盒饭。
工资卡给她,自己留三百零花。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我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我几乎以为他不会接了——
“喂。”
他的声音苍老了一些。
但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像深水下面的石头。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很重,是在压住什么。
“沈氏集团,”我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回来接。”
又是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只有一句。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地库的回音吞掉。
“你的办公室,每天都有人打扫。”
他挂了。
我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眼眶发烫。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荒废了两年。
而他等了我两年。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没响,我自己醒的。
林晚月还在睡,被子裹到下巴,手机扣在枕边。
锁屏亮了一瞬——壁纸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的手搂着她的肩膀,她笑得灿烂。
不是我。
我把门轻轻带上,没出声。
下了楼,我没有走向地铁站。
右转,过两个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滨江路一号。沈氏集团大厦。”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
洗得发白的夹克,运动鞋侧面的胶开了一条口子。
他大概以为我去面试保安。
沈氏集团大厦,六十八层,通体玻璃幕墙。
这座城市天际线上最高的那条竖线,就是它。
两年前我从这栋楼走出去的时候,发誓不再回来。
现在我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楼顶的”沈氏”两个字。
风从江面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乱了。
我走进了旋转门。
前台是两个年轻姑娘,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扫了一圈——夹克、运动鞋、没有公文包。
“沈屿。”我说。
“请问您和沈先生是……”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
因为她身后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又急又重,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串密集的鼓点。
赵恺。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是沈氏集团副总裁。
他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袖扣银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看见我的那一刻,嘴唇抿紧了,眼眶一下子红透。
“哥。”
不是”沈总”。是”哥”。
前台姑娘的脸白了一瞬,目光在我和赵恺之间来回弹了两个回合。
赵恺三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踉跄了一下。
“两年。”他的声音有点哑,控制得很辛苦。”我他妈等这个电话等了两年。”
他带我上了顶层。
总裁办公室在六十八楼。
刷卡,推门。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在深色木地板上,像金箔。
我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办公桌一尘不染。
笔筒里三支钢笔,是我三年前常用的那几支。
书架上的一排管理学著作,排列顺序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角落的衣帽架上挂着一件藏蓝色风衣——我走的那天忘了带。
有人把它叠好过,又重新挂上了。
“他真的每天让人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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