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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向他。
他转过脸，对上我的眼睛：”爸，你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签了很多合同，谈过很多生意，握过很多次方向盘，也抱过陈墨、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从后座抱进家门。
不是认命的手。
“协议书，”我说，”先不动它。让林雅以为我还在犹豫。”
“我知道。”陈墨点头，”还有一件事，爸——”
他顿了顿，语气有什么细微的变化，像是在斟酌。
“赵叔叔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找了几个投资方，其中一个，是你之前见过的人，叫周海。”
周海。
我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想起来了——半年前的一个饭局，赵建明带来的，说是新认识的资源，做地产的，喝酒很爽快。
“他们想把那个项目做大，”陈墨说，”缺一个关键的资质批文。”
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那个资质——”
“你手里有。”陈墨说，”一家工程公司，你三年前作为小股东持股，公司资质正好符合他们项目的需求。”
我慢慢点了头。
原来如此。
原来林雅急着在这个时间节点推动离婚，是因为这个。
资产分割，如果我配合，他们拿到那家公司的股权，就等于拿到了那个资质。
他们需要我签字，需要我老实地把东西交出去。
然后这场婚姻体面收场，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被抛弃的中年男人，低头认了。
我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转身，走回桌边，把文件夹拿起来，夹在腋下。
“我去见一个人。”
陈墨没问是谁，只说：”我陪你去。”
“不用，”我摇摇头，”你去联系吴敏，她那边，要做好准备。”
陈墨停了一秒，然后点头。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说：
“墨，谢谢你。”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爸，你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谢谢。”
我扯了扯嘴角，推开门，走了出去。
有些事，过了今天，这个家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但那个样子，要由我来定。
—
第三章
我去见的人，叫宋长青。
他是我做生意最早认识的一批人里，唯一一个现在还能说上话的。
他比我年长十岁，做法律出身，后来转行做资产管理，在这个城市里，认识他的人不多，但认识他的人里，没有一个不尊重他。
我们在他事务所附近的茶馆见面，他先到，坐在里间，看见我进来，把茶杯推了推，示意我坐。
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没有废话，直接说：”你帮我看一下这个。”
他低头翻，翻得很仔细，偶尔停下来，重新看上面某一行，然后继续翻。
茶馆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是麻雀，叽叽喳喳，一阵一阵的。
他翻完，把文件夹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
“那份离婚协议，你没签。”
“没签。”
“好，”他放下杯子，”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我想把手里的资产和那家公司的股权，在协议签署之前，做一个合规的结构调整，让它们在分割时不再具备他们想要的价值。”
宋长青抬头看我。
“你知道这需要时间。”
“我知道，给我三个月。”
“他们那边会催。”
“让他们催，”我说，”我就做一件事——配合。每次律师约谈，我都去，我都说好，我都说再让我看看，再给我一点时间。”
宋长青研究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是那种不露牙的笑，两边嘴角往上微微动了一下。
“陈寿，你这个人，我以前以为你是做事的，没想到你还会这一套。”
“活到这个年纪，不是被人逼出来的，都是混不长的。”
他拿起笔，在文件夹的封面上写了几个字，推回来。
“这是我手下一个律师的名字，她处理这类案子有经验，你去找她，把你要做的事跟她说，她知道怎么在合规边界内操作。”
我低头看了一眼，把名字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我说，”赵建明的新项目，如果我的股权在分割时出了变动，他们的资质就断了。断了之后，周海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宋长青手指扣了扣桌面，想了一会儿。
“周海这个人，我听说过，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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