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在白色陶瓷水盆里洇开,像一幅被毁掉的画。水珠沿着下巴滴落,露出素颜的自己——眼角的疲惫,唇边的苍白,一切伪装都被洗掉了。
她抬起头,水珠沿着下巴滴落。镜子里的她,眼睛通红,但没有眼泪。眼眶涨得发酸,但泪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不出来。
姜念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给霍霆深发了一条消息:“我们离婚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掉手机。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卧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她裹紧外套,躺在床的左边。右边的枕头依然平整如初。
那条消息从发送到被看到,霍霆深一直过了三个小时才回复。内容只有两个字:“随便。”
姜念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盯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这两个字让她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然后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备忘录,开始列搬家清单。
—
# 决裂
第二天一早,霍霆深回到家时,姜念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他了。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份婚前财产公证文件,旁边还多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两份文件整整齐齐地并排放着,她甚至特意拿了一个文件夹垫在下面,像在整理一份正式的项目文档。
霍霆深看着那两份文件,脚步停在客厅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的外套上带着昨晚的烟酒味,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神色疲惫但不掩冷硬。领带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前襟上有一小块红酒渍。“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姜念抬头看着他,语气没有波澜,“你把字签了,我就走。”
霍霆深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姜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姜念站起来,和他平视。她穿着平底帆布鞋,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她站得很直,脊背像一杆标尺。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明亮的线条。“霍霆深,我们结婚三个月,你回家吃饭的次数一个手数得过来。你带着你的助理参加晚宴,你当着我的面说‘各取所需’。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继续演恩爱夫妻?”
霍霆深冷笑了一声,下巴的线条绷紧:“姜念,你演得挺好的啊。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不是挺大度?婚前公证嘛,我不图你的钱嘛。怎么,现在发现当霍太太没你想象的那么风光,就想甩手走人了?”
姜念没有生气。她发现自己竟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些积攒了三个月的失望、委屈、愤怒,像一盆反复煮沸的水,最终蒸发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壶底。她只是很平静地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栏:“你签,还是不签?”
霍霆深盯着她看了很久。他在她脸上找愤怒、找怨恨、找欲擒故纵的痕迹——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姜念的表情太平静了,像一个终于做了决定的人,那种平静反倒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恐慌。就像一个人握着一把沙子,突然发现沙子正在从指缝间快速流失,而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用力去握。
但他克制住了那丝恐慌。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在女人面前低头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所有人围着他转,习惯了所有关系都由他主导。
“签,有什么不敢签的。”霍霆深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把笔往桌上一扔,“婚内财产你自己写条款,我不跟你计较。反正你也拿不了多少。”
姜念收回协议书,低头看了一眼签名栏上那肆意张扬的黑色字迹,然后合上文件。纸张在指尖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按照婚前协议的约定,我不会拿你任何财产。”
霍霆深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净身出户。”姜念站起来,走到玄关处,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行李箱银灰色,不大,用了三年,边角有些磨损。她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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