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血往脑袋上涌。
“爸，这两位是——”
“我棋友，老周和老马，刚好在这个城市，我叫来坐坐。”
“坐坐？”我看着满地的酒罐烟灰，“孩子还有一个小时就放学了。”
“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呗。”
我爸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两个棋友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我没说话。
转身进了厨房，把门关上，靠着冰箱站了三分钟。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公的电话。
“爸，您什么时候方便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公公停顿了一下：“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想您了。乐乐也想您。”
“好，我明天坐早班车过来。”
挂了电话，我听到客厅又传来一阵笑声和碰杯的声响。
那天晚上，我等两个棋友走了之后，把客厅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烟灰缸里的烟头我数了数——十七个。
乐乐做作业的时候一直在咳嗽。
“妈妈，家里好臭。”
“明天就好了。”
“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乐乐点点头，低头继续写字。
她说的爷爷，是公公。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难得起来得早，坐在餐桌前等。
“你昨晚给谁打电话了？”
“给公公，让他回来。”
筷子拍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嫌我在这儿碍事？让一个外人回来替你亲爸？”
“爸，公公不是外人，他是乐乐的爷爷，是这个家——”
“这个家？这个家是你嫁出去的家！你姓林！你是我闺女！那个老头子姓陈，他凭什么住在这儿比我还自在？”
“因为他把这个家当自己的家在操持。”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爸愣住了。
“你说什么？”
“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乐乐的课外班、每天的菜钱——公公来的半年，一分钱没让我们出过。他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接送乐乐上下学，修了三次水管，换了一次灯泡。”
“那是他应该做的！他儿子不在家，他不做谁做？”
“那您呢？”
这三个字落下去，餐厅安静了。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拿你亲爸跟外人比？”
“我没比。我只是说事实。”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嫁了人忘了爹——”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公公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袋子是乐乐爱吃的红薯干，另一袋子是新鲜蔬菜。
“晚晚，路上堵了一会儿。”公公笑着往里走，看到我爸坐在餐桌前，立刻走过去伸出手，“亲家，好长时间没见了啊。”
我爸没伸手。
公公的手悬在半空，不尴不尬地停了两秒，自己放下来。
“亲家舟车劳顿的，先喝杯茶歇歇。”我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算是打了个招呼。
公公没在意，直接进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灶台上火响了。
二十分钟后，油烟机开始转。
半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
酸菜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我爸坐在桌前，筷子没动。
乐乐从房间冲出来：“爷爷！”
她直接扑到公公怀里。
“爷爷，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想你！”
公公摸着她的头：“想爷爷了？爷爷给你带了红薯干。”
“我要吃爷爷做的红烧排骨！”
“行，中午给你做。”
我爸看着这一幕，筷子终于拿了起来，但明显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公公二话不说开始收拾碗筷，然后转向阳台，把堆了好几天的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我出去走走。”
门砰地关上。
公公从阳台探出头：“亲家出去了？外面太阳挺好，散散步也好。”
他回来的第一天，家里就像被按下了重启键。
地板拖得干干净净，厨房水槽擦得发亮，乐乐的校服洗好熨平，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
晚上我检查乐乐作业的时候，她趴在桌上转头跟我说：“妈妈，家里又好闻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可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爸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晚饭桌上，公公给他盛了碗汤，他接过去但没喝。
“老陈，你在这住习惯吗？”
公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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