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住了半年了,挺好的,就是给晚晚两口子添麻烦。”
“你不觉得不合适?”
我放下筷子:“爸——”
“我问他呢。”我爸打断我,盯着公公,“一个公公,长期住在儿媳妇家,传出去好听吗?”
“爸!公公帮我们带孩子——”
“我说的是规矩。”
公公的笑容淡了一点,但声音依旧平和:“亲家说得有道理,我年纪大了,确实没太注意这些。不过磊子出差在外,家里就晚晚一个人带孩子上班,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帮得着?你一个退休老头——”
“爸,够了。”
我站了起来。
乐乐吓了一跳,眼眶红了。
空气僵在那里。
公公先开了口:“乐乐,爷爷带你去房间看书好不好?”
乐乐点点头,被公公牵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爸。
“爸,您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想让我闺女心里有我这个爸!而不是跟一个外人比来比去!”
“我没有比——”
“你没有?你打电话让他回来那一刻,就是在告诉我:林德富,你不如人家。”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爸,我打电话是因为家里确实需要人帮忙。乐乐需要接送,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做饭洗衣服辅导作业——”
“那你让我来干嘛?”
“我让您来,是想让您跟我们一起生活。是想您在身边。”
“可你的意思就是我没用,我来了还不如不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我说了一句话。
“爸,能不能留下来不是因为有没有用,是因为这是家。但是您也得把这里当成家,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旅馆。”
我爸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公公在厨房刷完最后一个锅,走过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手边。
“别想太多。亲家只是不习惯。”
“爸,他在老家一个人过了八年,我以为他来这儿会开心一点。”
“他是开心的。只是看到我在这,就觉得自己多余了。”
我看了公公一眼。
“您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换成是我,也会那么想。”
公公叹了口气:“谁都想被自己孩子需要。他来了发现你们日子过得好好的,不缺他什么,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我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是加了蜂蜜的,正好是我喜欢的甜度。
“爸,谢谢您。”
“谢什么,早点睡。”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半起来的时候,发现公公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案板上的蔬菜切得整整齐齐。
而我爸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
他坐在床沿上,正在叠被子。
虽然叠得歪歪扭扭的,但他在叠被子。
半年来——不,八年来,我第一次看到我爸叠被子。
我假装没看见,去了卫生间洗漱。
早餐桌上,我爸闷头喝粥,没说话。
公公给他递了一碟小咸菜:“亲家,尝尝这个,我老家带来的。”
我爸夹了一筷子,嚼了嚼。
“咸了。”
“是咸了点,下回我腌淡一些。”
没吵,没杠。
就这么一句来一句回,居然把这顿早饭吃完了。
我送乐乐去学校的路上,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姥爷今天叠被子了。”
“你看到了?”
“嗯,叠得好丑。”
我笑了一下。
“姥爷在学,学着学着就好了。”
中午,我收到我爸发来的微信消息。
不是语音,是打字。
歪歪扭扭的,显然是他用手写输入法一笔一笔画的。
“中午回来吃饭吗?你公公做了排骨。”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回了一个字:“回。”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
红烧排骨、凉拌黄瓜、清蒸鲈鱼、炒青菜。
公公在厨房解围裙。
我爸坐在餐桌前,面前摆了一双筷子——他已经帮我摆好了碗筷。
这个举动太小了。
可我鼻子一酸。
“怎么还做了鱼?”
“亲家说你小时候爱吃鱼。”公公端着最后一个汤碗出来,“我就蒸了一条。”
我看向我爸。
他别过脸,哼了一声:“随口提了一句。”
那顿午饭吃得很安静,但是那种舒服的安静。
下午两点我回公司上班,在电梯里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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