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死的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没人去收她的尸。
1.
我当时在协和医院的手术室里,做了人生中第一台主刀的阑尾炎手术。手术很成功,患者家属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说我“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宋家的女儿果然个个厉害。
我笑着点头,心里想的全是我姐。
宋知意,我的姐姐,协和医院神经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别人叫她“天才”,叫她“神手”,说她只要站上手术台,就没有取不出的肿瘤、缝不上的血管。
可她死的时候,连一双手都没留住。
消息是凌晨三点传到我手机上的。
不是医院通知的,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只手。
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苍白、肿胀、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疤,是小时候被瓷碗划的。
我认出了那道疤。
那是宋知意的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吐在了手术室外的洗手池里。
2.
给我发照片的人叫韦妍。
韦妍,韦氏集团董事长独女,江北韦家的大小姐,京城所有八卦小报的常驻封面人物。三个月前,她嫁给了陆铭——也就是我姐的前男友,江北陆氏集团的接班人。
我姐和陆铭谈了七年恋爱。
从大一谈到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第三年,从十八岁谈到二十五岁。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包括我。
韦妍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我姐“抢了她的男人”。
就因为在陆氏集团的年会上,陆铭的母亲当着一群贵妇的面,拉着我姐的手说了句“知意这双手啊,比什么珠宝都珍贵”。
韦妍听到了这句话。
她觉得这是在嘲讽她没有一技之长,只会花钱。
她觉得这是在告诉她,陆家看不上她,看上的不过是个“拿手术刀的”。
所以她动了手。
3.
那不是一场意外,不是一时冲动。
韦妍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买通了我姐的助理,调换了她的术前洗手液。
换成了一种高浓度的化学制剂。
我姐上手术台之前,按照常规流程刷手。那种制剂接触皮肤后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一旦进入手术环境,在无影灯的高温照射下,就会迅速渗透进皮肤深层,腐蚀性物质会在几小时内完全摧毁手部的神经和肌腱。
我姐在手术过程中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手指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强撑着做完了那台手术。那台脑胶质瘤切除手术很成功,患者至今还活着。
但她的双手废了。
从指尖到手腕,所有的精细运动神经全部坏死。
协和的专家会诊后下了结论:永久性损伤,无法修复。
我姐拿不了手术刀了。
她这辈子都拿不了手术刀了。
4.
那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从我记事起,宋知意就只想当医生。她放弃保送去清华的机会,选了协和八年制;她放弃去美国做访问学者,因为要跟着导师做一台重要的手术;她放弃了陆铭。
不是陆铭不要她。
是她不要陆铭了。
因为我姐知道,韦妍盯上她的那双手,不是因为陆铭,是因为陆铭的母亲那句话。
陆铭的母亲说对了。
韦妍最恨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炫耀“才华”。
她有钱,她有貌,她有家世,她什么都不缺。
但她没有才华。
她知道自己没有。
所以她要毁掉所有在她面前拥有才华的人。
5.
我姐出事后的第三天,韦妍来医院看我姐。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笑得像个天真的少女。
她站在我姐的病床前,弯下腰,凑到我姐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姐后来转述给我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病历。
“宋知意,你不是神手吗?怎么连自己的手都治不好?”
我姐没哭。
她从始至终没哭。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小萤,姐有点累了。”
那天晚上,她趁护士换班的间隙,拔掉了心电监护的
宋萤宋知意(我花了六年,把那个毁掉我姐姐的女人送进了地狱)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我花了六年,把那个毁掉我姐姐的女人送进了地狱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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