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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有签协议。
我只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字。
“已收到。”
然后我把房产证、债务清单、离婚协议和那张纸一并推回去。
“东西我见过了。”我说，“庭上再说。”
沈既白的脸色终于变了。
“温见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你知道上了庭意味着什么吗？”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知道。”
意味着所有假的东西，都要见光。
走到门口时，梁蓉在我身后骂：“你别后悔！离了我们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那股腐烂的纸味被隔在身后。
可我鼻尖还残留着沈既白公文包里的那点冷香。
我父亲的遗产。
结婚三年，我以为沈既白只是变了心。
现在我才知道。
也许从一开始，他看中的就不是我。
婚房是假的
我从沈家出来后，没有回家。
我直接去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
大厅里人很多，取号机旁边排着长队，空气里混着打印纸、消毒水和雨伞上的潮气。换作以前，我会觉得吵。可现在所有气味都像被分了层，真假、贵贱、干净和肮脏，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
我把沈既白给我的房产证复印件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问我：“原件呢？”
“在对方手里。”我说，“我想核验婚房权属。”
她让我提供身份证、结婚证和房屋坐落信息。
我照做。
等待的十分钟里，我手机响了六次。
三次是沈既白，两次是梁蓉，还有一次是沈国梁。
我一个都没接。
第七次，沈既白发来消息。
“见晚，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难看。房子我是真心留给你，别逼我把公司债务摊开。”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还在装。
窗口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温女士，你提供的这套房子，目前登记权利人不是沈既白。”
我心口沉了沉。
“是谁？”
“一家企业，启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陌生。
可下一秒，我鼻尖像被那本房产证的腐味勾了一下，脑子里浮出沈既白在清单上写下“婚房归女方”的那一笔。
他不是把房子让给我。
他是把一套根本不属于他的房子写给我。
工作人员又补了一句：“这套房还有司法冻结记录，具体情况你需要通过合法途径调取完整材料。”
我道谢，走到大厅角落，拨通了陆明棠的电话。
陆明棠是我大学同学，后来做婚姻家事和商事交叉案件。三个月前我第一次找她时，她只问了我一句：“你确定只是离婚，不涉及公司债务？”
我当时说不确定。
她让我先别签任何东西。
现在，她听我说完，声音立刻冷下来：“他给你的房产证可能是伪造或者无权处分。你把登记中心回执拍给我。”
我拍过去。
她很快回：“启衡资产我查一下。你现在别和沈家私下见面，所有沟通留痕。”
“还有一份公司债务确认书。”我说，“我觉得也有问题。”
“觉得？”
我停了停。
我不能说我闻到了。
“格式太工整，债权方我没听过。”我换了个说法，“而且沈既白急着让我放弃追查公司账。”
陆明棠说：“那就更不能签。离婚案里常见的套路就是伪造夫妻共同债务，把无辜一方拖进坑。你把他们给你的文件都拍给我。”
挂断电话后，我才接起沈既白的电话。
他第一句不是问我在哪。
他说：“你去登记中心了？”
我看着大厅透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早就安排人盯着我。
“对。”我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沈既白再开口时，声音温柔得不正常：“见晚，你听我解释。那套房当初是通过公司代持买的，手续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为什么房产证上写的是你？”
“为了让你安心。”
我差点笑出声。
伪造一本房产证，是为了让我安心。
这个理由，他自己听着不觉得荒唐吗？
“沈既白。”我问，“你到底有多少东西是假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然后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温见晚，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你爸留下的信托今年就要重新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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