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别听她的!她是在开玩笑!开玩笑!”
我笑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条微信,大大方方地把屏幕转向众人。
那行“你明天来财务把工资结了吧”,在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富贵的脸上。
“哗——”
人群再次沸腾。
“天呐,是真的!”
“厂长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个拆法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富贵身上,那目光里有愤怒,有鄙夷,有绝望。
被几十道目光炙烤着,张富贵终于破防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绕过桌子,朝我冲了过来,似乎想抢我的手机。
“你个臭娘们!把手机给我!”
我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轻松躲过。
他扑了个空,脚下被洒了一地的枸杞水一滑。
“噗通!”
一声巨响。
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场面,像一座肉山轰然倒塌,整个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张富贵躺在地上,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痛苦地呻吟着。
而会议桌的另一边。
俄罗斯代表团,伊万诺夫先生和他的助理,从头到尾,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伊万诺夫听不懂中文,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这边人脸上的表情,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默剧。
他的助理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忍着笑。
直到张富贵摔倒,伊万诺夫才终于开口,用俄语问了一句:
“Что случилось?”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啊!
客户还在这儿呢!
这单生意还谈不谈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又回到了我身上。
现在,全场唯一能和客户沟通的,只有我。
可我,已经被开除了。
第四章
“苏禾!苏翻译!苏老师!”
生产部的王经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那力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厂长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蠢货!您可千万不能走啊!”
“是啊苏老师!全厂三百多号人,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这单生意吃饭呢!”销售部的李姐也哭丧着脸围了过来,“那三个月的奖金,我儿子还等着交学费呢!”
一群人瞬间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七嘴八舌地哀求着,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慌。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富贵这种人能当上厂长,你们这些所谓的“高层”,又有几个是无辜的?
“各位,”我轻轻挣开王经理的手,语气平静,“我已经不是富贵机械厂的员工了,没有义务再提供翻译服务。你们的奖金,你们的饭碗,应该去找给你们发工资的人。”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还躺在地上哼唧的张富贵身上。
张富贵被我一看,疼也顾不上了,挣扎着吼道:“没了你个臭丫头,我还不信我们厂就转不动了!玲玲!玲玲!你过来!给伊万诺夫先生翻译!”
他那宝贝外甥女张玲玲,从门口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尤其是看到对面伊万诺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腿都软了。
“大……大舅,我……我……”
“你什么你!快上啊!”张富贵咆哮道,“告诉伊万诺夫先生,我们刚才是在进行企业文化展示!对,情景剧!展现我们企业活泼的一面!”
情景剧?
还企业文化?
我差点笑出声。
这脑回路,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全场人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张富贵。
张玲玲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拿起另一副耳机,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伊万诺夫看着这个新上来的翻译,眉头皱了起来,又问了一遍:
“Я спросил, что только что произошло?”
(我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玲玲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用俄语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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