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退到一旁,双手抱臂靠在柱子上,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但他那双眼睛始终落在我身上,带了几分审视,几分戒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微妙的兴味。
说实话,请动萧定权这尊大佛并不容易。我派人往南疆送了七封密信,许了他半壁江山的分利和敌国三座城池的布防图,他才勉强答应回京一趟。这个人眼里没有是非善恶,只有利益,是真正意义上的冷血动物。但恰恰是这样的冷血动物,用起来才最让人放心,因为他不会因为什么可笑的情义临时变卦。
沈清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拽住我的裙角:“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了太子殿下,可这毕竟是我们沈家的恩怨,你何苦牵连太子殿下?姐姐若心中有气,打我骂我便是,求姐姐放过殿下!”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把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萧珩果然心疼地去扶她,低声说了句“不必求她”。沈清漪却不肯起来,反而转向萧定权,磕了个头,声音柔若无骨:“王爷在上,清漪斗胆求王爷做主。姐姐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只是被仇恨迷了心窍,求王爷莫要为难太子殿下。”
啧啧,好一招以退为进。她这番话明面上是为我和萧珩求情,实际上却是在暗示萧定权——你看,这个女人满心仇恨,行事疯狂,跟她合作你迟早也要栽跟头。
萧定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声音懒洋洋的:“沈二小姐,本王最烦被人当枪使。你再多说一句话,本王不介意让太子妃今晚就守寡。”
沈清漪立刻噤声,脸色白得像纸。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三年前跪在我面前哭求收留的庶妹,口口声声说“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如今却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她父亲的死要算在我头上,她母亲的疯也要算在我头上,好像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是我沈惊蛰一手造成的。可她忘了,她父亲是沈家的庶子,当年沈家灭门时,她和她父亲正因犯了家法被逐出沈府,反而躲过一劫。而我父亲收留她们母女多年,换来的却是她在最关键的时候给萧珩通风报信,说我手中有证据。
“别演了,”我低头看着沈清漪,声音不轻不重,“你给萧珩送去的密信原件,我已经让人从东宫密室里取出来了。你猜,上面除了告密之外,还写了什么?”
沈清漪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你求萧珩事成之后纳你为侧妃,还说愿意为他除掉我,以绝后患。”我一字一句地复述着信上的内容,看着她脸色一寸一寸灰败下去,“我的好妹妹,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沈家,可真正在背后捅刀子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沈清漪猛地抬头,眼底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疯狂的怨毒。她死死盯着我,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对!是我告的密,那又怎样?沈惊蛰,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嫡女出身,先帝赐婚,太子倾心,所有人都捧着你、围着你转!可我呢?我只是沈家一个庶子的女儿,连族谱都上不了,见你一面都要先行礼!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有,而我连活着都要看人脸色?”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混着胭脂从脸上滚落,看起来狼狈又狰狞。萧珩站在她身后,表情复杂至极,似乎也被这番话震住了。
“所以你就害死了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我平静地问。
“那是你爹迂腐!”沈清漪尖声道,“他明明可以交出兵权归顺太子,偏偏要查什么通敌案,查到太子头上还不肯收手,他不死谁死?”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萧珩猛地转头看向她,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也没想到她会蠢到这个地步,竟然当着萧定权的面把萧珩通敌的事抖落出来。看来一个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萧定权终于从柱子上直起身来,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原来你们萧家除了我,还有人与敌国有来往?萧珩啊萧珩,你爹选你当太子的时候,可没说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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