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沉。那种对我的鄙夷和嫌恶,同病相怜的痛,是豁出去的狠。
“我骂了你八年。骂你商贾出身,上不得台面;骂你拴不住自己的男人,丢了侯府的脸;骂你软骨头,被人欺负到头上了都不知道吭一声。” 她顿了顿,声音又哑了几分,“我不是骂你。我是骂当年的我自己。我看见你,就看见刚嫁进侯府的我自己。一样的蠢,一样的信男人那张嘴,一样的把自己的嫁妆、自己的脸面、自己的命,都捧到人家跟前,任人踩碎。”
她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髻。
她今天梳的是素髻,头上没戴任何簪钗,连朵绒花都没有。手指在发髻上虚虚拢了一下,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了个空,手放下来的时候,悄悄攥成了拳。指节泛白,藏在宽袖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看见了。没问。
我知道她在找什么。她曾经头上常年戴着一支羊脂玉簪,是老侯爷当年求娶她时送的定亲信物。她戴了一辈子,哪怕后来老侯爷宠妾灭妻,哪怕两人离心离德,那支簪子她从没摘下来过。直到她死前,那支簪子被沈砚之夺走,送给了周姨娘。
“我骂你,是怕你走我的老路。怕你跟我一样,输得一干二净,最后连骨头都被人嚼碎了吐出来。” 姜氏松开了拳头,放在了桌面上,“可我还是没拦住。他还是给你灌了那碗药,还是让你落了个那样的下场。是我欠你的。月娘,上辈子欠你的命,这辈子,我替你去讨。”
我终于撑不住,扶着门框的手往下滑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是藏了八年的、烂在骨头里的伤口,被人一下子掀开了。有人看见了。有人知道那八年我是怎么过的,知道我死得有多冤,有多不值。不是我一个人困在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里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左边嘴角控制不住地抖,每次我情绪压到极致的时候,它都会这样抖。前世跪在祠堂里,被她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它抖;被沈砚之冷言冷语对待的时候,它抖;被周姨娘当众羞辱的时候,它也抖。那时候我总是用牙齿咬住嘴唇内侧,把它压下去。
今天我没咬。就让它抖。
姜氏看着我,没再说话。没上前,没安慰,没逼我给个答复。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三步远的地方,给我留足了转身就走的余地。
良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咙干得厉害,说出来的话带着颤,却字字清晰。
“你说的这些,我需要验证。”
姜氏点了点头,没意外,也没失望。她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了护身符旁边。
“这是周姨娘陪嫁的药铺的地址,还有前世给你配那碗毒药的大夫的名字。方子还在。你可以去查。”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刚好站在门边上,“我不逼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去我院里找我。想不通,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再回头,也没替我把门带上。
门敞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素帕边角卷了起来。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慢慢走过去,拿起了那个护身符。指尖刚碰到布面,就摸到了背面凹凸不平的痕迹。翻过来,看见一片暗褐色的印子。旧物泛黄的痕迹,干了的血。
是我前世临死前,咳在上面的血。
姜氏没洗。连血一起,藏了这么久。
我捏着那个护身符,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猛地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冷风灌进来,扑在我脸上,我把头伸出窗外,大口大口地喘气。
像有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肺腑,八年的委屈,八年的恨,八年的不甘,还有这一刻突如其来的、无处安放的震动,全都堵在胸口,喘不上来。
我在窗边站到天黑,又站到天蒙蒙亮。屋里没点灯,门也一直敞着。我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那个护身符,坐了一夜。嘴角断断续续地抖,身体也跟着轻轻颤。
我没答应她。也没拒绝她。
前世的教训太疼了。沈砚之温柔的脸,贴身丫鬟笑着递过来的那碗毒药,都刻在我骨头里。我不敢再信任何人,不敢再因为一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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