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右手虎口处有一小块淡蓝色的颜料渍,洗了很多次都没完全洗掉。画画的?他记得资料里提到,林国栋的女儿在巴黎学艺术。
“那与我无关。”他说。
“求您了。”林晚的声音哽咽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都碎成了粉末,“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工作,可以慢慢还。多少年都可以,我会付利息,我……”
“你能做什么?”陆璟深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据我所知,你学的专业是油画。一幅画能卖多少钱?一万?两万?就算你一年画十幅,也要一百年才能还清本金,还不算利息。”
林晚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说得对,残酷,但是对。艺术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可笑。
“我什么都可以做。”她听到自己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只要能保住我父亲,保住我们的家。”
陆璟深沉默地看着她。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流下,像眼泪。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雨。
许久,他缓缓开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林晚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我有个提议。”陆璟深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对面,“签了这个,债务一笔勾销。你父亲的医疗费,我也会负责。”
林晚急切地拿起文件,但只看了一眼标题,脸色就瞬间苍白。
《契约婚姻协议书》
“这……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璟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我需要一个婚姻。为期一年。这一年里,你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出席所有必要的场合,满足我的一切要求。一年后,我们离婚,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分手费’,足够你开始新的生活。而债务,就此清零。”
林晚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几页纸,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在颤抖,“陆总这样的人,想要结婚的话,应该有很多选择。”
陆璟深转过身,逆着光,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正是因为有很多选择,才需要可控的选择。你父亲欠我钱,你有求于我,这是最牢固的契约关系。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很干净。没有复杂的情史,没有纠缠不清的社会关系,学艺术的人,通常也懂得如何扮演角色。”
“扮演角色……”林晚重复这四个字,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是的,扮演。”陆璟深走回办公桌旁,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与她平视,“扮演一个爱我的妻子。在外人面前,你要表现得我们很恩爱。在必要的时候,你要配合我的一切要求。作为回报,你父亲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你们的房子会保住,债务会消失。这是一笔很公平的交易,林小姐。”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深灰色瞳孔中细小的金色斑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距离,让她本能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椅背,无处可退。
“如果……如果我拒绝呢?”她艰难地问。
陆璟深直起身,扯了扯嘴角,那不算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表情。“那么你今天就可以走了。三天后,法院的传票会送到医院。你父亲现在在ICU吧?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这个刺激。”
林晚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在拍打,想要闯进来,想要把她拖入这无情的、冰冷的现实。
她想起医院里父亲苍白的脸,想起母亲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晚晚,要守住我们的家”,想起巴黎公寓里那些未完的画,那些关于美、关于光、关于爱的梦想。
然后她睁开眼,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陆璟深将笔递给她。
林晚翻到协议书的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
两个字,二十二笔,卖掉了自己一年的自由,和所有关于爱情的幻想。
第二章:金丝雀的囚笼
签字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林晚搬进了陆璟深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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