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上第四次醒来时,凌筱眼底已结满冰霜。前三世的记忆如刀刻斧凿:第一世为陆彻操持家务十年,换来的是他为了庶妹贬妻为妾;第二世为许北辰难产而亡,睁眼却见夫君与庶妹相拥而笑;第三世与崔宜瑄白头到老,却在遗物中发现满墙写给庶妹的情诗。
“既然情爱皆是虚妄…”她折断定亲玉簪,转身踏入选秀的宫门。这一世,她要那至高无上的凤印,要那些负心人跪着仰视她的裙角。
凭借三世记忆,她精准模仿皇帝亡妃的一颦一笑,未承宠便晋嫔位;她揭穿庶妹用迷情香操控男人的把戏,让三位竹马看清自己痴恋的真相;当皇帝为制衡将她庶妹接入宫中时,她反手将冷宫变成对方的葬身之地。
从贵人到皇后,从太后到摄政,凌筱终于明白,与其在男人身上赌一生,不如把天下握在掌心。当三位竹马跪在丹墀下忏悔时,她抚摸着幼帝的龙袍轻笑:”诸位爱卿,平身。”
第一章 血色及笄
铜炉里沉水香燃得正盛,袅袅青烟盘旋上升,缠绕着厅堂梁柱上垂落的茜色纱幔。凌筱猛地睁开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软肉,尖锐的刺痛感刺破混沌,将意识从无边的黑暗深渊里硬生生拽回。入目是满堂刺目的红——红毡铺地,红烛高烧,宾客衣冠上的红纹绣样晃得人眼晕。鬓边沉甸甸的赤金点翠凤钗压得她颅骨发麻,身上层层叠叠的茜红云锦及笄礼服,像一具华丽而沉重的枷锁。
“筱儿?”身侧传来父亲镇南王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他端坐主位,蟒袍玉带,目光如炬,正落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
凌筱喉头滚动,咽下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喘。不是梦。那三生三世剜心剔骨的痛楚,此刻正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回味。她回来了,第四次,回到了这个决定她一生走向的节点——她的及笄礼,也是她择婿定亲之日。
她缓缓抬起眼睫,目光掠过满堂宾客虚伪的贺喜笑容,最终精准地落在下首三位锦衣华服的青年身上。他们,是她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也是她前三世悲剧的缔造者。
左侧是陆彻,兵部尚书嫡子,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她,带着一丝惯常的审视与掌控欲。凌筱的指尖在袖中猛地一颤,前世记忆如冰锥刺入脑海——也是这样的眼神,在她被贬妻为妾、拖出正院时,他就是这样居高临下地、冷漠地看着她,仿佛丢弃一件不合心意的旧物。那日青石台阶冰冷刺骨,磨破了她的膝盖,远不及他一句“安分些,莫要自取其辱”来得寒彻骨髓。
中间是许北辰,太傅幼子,一袭月白云纹锦袍,温润如玉。他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温柔似水,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关切。可凌筱胃里却泛起一阵恶心。就是这双温柔的手,在她第二世难产血崩、痛不欲生之际,稳稳地接过了稳婆抱出的、属于另一个女人所生的“嫡长子”,然后轻描淡写地吩咐下人:“夫人产后虚弱,需静养,无事莫要打扰。”产房浓重的血腥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他的温言软语交织在一起,成了她咽气前最后的绝望乐章。
右侧是崔宜瑄,江南崔氏嫡长孙,青衫磊落,气质清雅。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姿态闲适,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女眷席位的角落。凌筱顺着那视线望去,心口骤然一缩——她的庶妹凌嫣嫣,正怯生生地坐在那里,一身娇嫩的鹅黄衣裙,宛如初绽的迎春。第三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躲在书房屏风后,亲眼看着这个她曾以为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如何用沾了朱砂的笔,温柔地为凌嫣嫣眉心点上花钿,低声呢喃:“嫣嫣之姿,方是吾心所系。”那一刻,她捧在手中准备送他的生辰礼——亲手调制的安神香囊,无声地跌落尘埃。
痛。恨。怨。三世的悲鸣在胸腔里冲撞、撕扯,几乎要将她撑裂。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她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任人摆布的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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