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挺直脊背,任由侍女上前为她卸下沉重的凤钗和繁复的礼服外袍。当最后一件茜红云锦被褪下,换上素净的月白常服时,她感觉那层束缚着她的华丽枷锁也随之卸去,灵魂深处涌起一阵冰冷的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镇南王府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镇南王对凌筱的“忤逆”震怒未消,下令禁足,却也并未再厉声斥责或强行逼迫。凌筱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态度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犹豫。或许是她那日展现出的决绝让他感到了陌生和忌惮,又或许是“入宫选秀”这条路本身,对于一个手握兵权的藩王来说,并非全无价值。他似乎在观望,在权衡。
这短暂的、表面上的平静,正是凌筱需要的。
她足不出户,每日只在王府后花园的暖阁里看书、调香,或是倚窗远眺,姿态闲适得仿佛那场惊世骇俗的宣言从未发生过。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牢牢锁定了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她的庶妹,凌嫣嫣。
前世种种惨痛教训,让她深知凌嫣嫣绝非表面那般怯弱无害。这朵看似娇柔的白莲,根系早已悄然蔓延,缠绕在她三位“青梅竹马”的心上,汲取着养分,最终开出了致命的毒花。这一世,她要在毒花绽放前,连根拔起。
暖阁的窗棂半开,凌筱执着一卷书,目光却透过窗缝,落在远处荷塘边假山旁。凌嫣嫣正与一个穿着王府二等仆役服饰的小厮低声交谈,那小厮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递过一个小巧锦囊的动作却十分迅速。凌嫣嫣飞快地将锦囊收入袖中,左右张望一番,才做出一副赏荷的模样,袅袅娜娜地离去。
“青黛。”凌筱放下书卷,声音平淡无波。
一直侍立在她身后,面容沉静的贴身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小姐。”
“去查查,今日当值的,负责外院与内院传话的二等仆役里,有没有一个新来的,或者……与陆家有什么牵扯的。”凌筱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陆彻,果然是他。兵部尚书之子,往王府安插个眼线,易如反掌。
“是。”青黛应声,悄无声息地退下。她是凌筱重生后,用前世记忆和手腕,从府中众多仆役里挑选并暗中收服的心腹,心思缜密,行动利落。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凌筱一一拾起,串联。许北辰那边,凌嫣嫣的贴身侍女“偶然”遗落了一方绣着北辰星纹样的帕子;崔宜瑄那边,凌嫣嫣案头多了一盆罕见的江南兰草,花盆底部,赫然印着崔氏商号的徽记。
三位竹马,竟都与她这庶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往来。凌嫣嫣游走其间,如鱼得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虚荣和可能带来的利益。凌筱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既然你们如此情深意重,那便送你们一份“大礼”。
机会很快到来。三日后,是镇南王例行巡视京郊大营的日子。凌筱算准了父亲回府的时辰和必经之路——王府后花园连接外书房的那条幽静竹径。
“父亲今日巡视辛苦,晚膳备些清爽的。”凌筱状似无意地对前来请示晚膳的管事嬷嬷吩咐,“另外,我记得小厨房新得了些上好的君山银针?父亲最爱此茶,让人备好,待父亲回府,送到外书房去。”
管事嬷嬷不疑有他,领命而去。
凌筱则转身对青黛低语几句。青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领命匆匆离开。
夕阳熔金,将竹径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镇南王带着一身风尘和疲惫,刚踏入竹径,便听到前方假山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其中夹杂着一个他有些熟悉的、带着委屈哭腔的女声。
“……陆公子,你、你怎能如此?你明知姐姐她……她已决意入宫,为何还要纠缠于我?若被人看见……”
镇南王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紧。凌嫣嫣?陆彻?
他屏息凝神,悄然靠近几步,透过稀疏的竹影,清晰地看到假山后拉扯的两人。陆彻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紧紧攥着凌嫣嫣纤细的手腕,凌嫣嫣则泪眼婆娑,试图挣脱,鹅黄的衣袖被扯得有些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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