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混杂了极其罕见、能中和绝大多数迷情香料药性的紫茎泽兰粉末。这是她前世在冷宫枯寂岁月里,翻遍残破医书才寻到的偏方。赠予他们,并非念旧,而是埋下一颗种子——一颗在她需要时,能让他们在凌嫣嫣的“温柔乡”里,保持清醒的种子。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镇南王府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在门前。凌筱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碧色衣裙,发髻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再无多余饰物。她扶着青黛的手,一步步走向马车。
没有盛大的送别,没有虚伪的祝福。镇南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沉默地看着。陆彻、许北辰、崔宜瑄三人,或因避嫌,或因恼怒,都未曾露面。只有角落里,凌嫣嫣躲在一根廊柱后,偷偷窥视着,眼神里交织着嫉妒、不甘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凌筱踏上马车踏板,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车帘落下的瞬间,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镇南王府那巍峨的府邸和父亲沉默的身影。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冷冽,再无半分波澜。
马车辚辚,碾过青石板路,向着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也埋葬了无数红颜的紫禁城,缓缓驶去。暗棋已布,只待入局。
第三章 霓裳惊鸿
青帷马车穿过巍峨宫门,碾过御道平整的青石板,将镇南王府的朱墙碧瓦彻底隔绝在身后。车帘缝隙里透入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着凌筱沉静如水的侧脸。她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前世皇帝贴身之物,曾在她濒死时沾染过她的血。如今,它成了她叩响深宫最隐秘门扉的钥匙。
选秀的流程冗长而刻板。初筛、验身、记档,无数张或娇艳或清丽的面孔在嬷嬷们挑剔的目光下忐忑不安。凌筱混迹其中,一身素净的浅碧色衣裙毫不起眼,低眉顺眼,收敛了所有锋芒。她像一个真正的、初次踏入这九重宫阙的少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拘谨。只有偶尔抬眸,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封锐利,才泄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终于,到了殿选之日。储秀宫正殿内,金砖墁地,雕梁画栋,熏炉里龙涎香的气息沉甸甸地弥漫。皇后端坐凤椅,身着明黄凤袍,珠翠环绕,端庄威仪,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与审视。皇帝则斜倚在稍侧的紫檀木圈椅中,玄色常服,玉冠束发,面容清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倦色,仿佛眼前这满殿的青春鲜妍,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缺了一角的旧玉佩,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垂首肃立的秀女,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漠然。
轮到凌筱。她莲步轻移,行至殿中,盈盈下拜:“臣女凌筱,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万岁,娘娘千岁。”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个人的耳中。
皇后抬了抬眼皮,例行公事般问道:“可通音律?”
“略通一二。”凌筱垂首应答。
“哦?”皇后似乎来了点兴致,目光在她素净的装扮上停留片刻,“那便奏一曲吧。”
早有宫人抬上备好的古琴。凌筱并未落座,反而再次福身:“启禀娘娘,臣女斗胆,想献舞一曲。”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宫人内侍皆微露讶色。选秀献舞并非没有,但多是柔媚婉转之姿,在这等庄重场合,显得有些轻浮。皇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凌筱却似未觉,继续道:“此舞名为《霓裳羽衣》,乃臣女幼时偶得残谱,自行补全,又略作改动,以求更合今时雅意。”
皇帝原本摩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终于从虚无中聚焦,落在了殿中那道浅碧色的身影上。霓裳羽衣?他记得,宸儿生前最爱的,便是那支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曲》,曾无数次在他耳边惋惜曲谱残缺,舞姿难觅。
“准。”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丝竹声起,并非惯常的靡靡之音,而是清越空灵的编钟与箜篌交织,带着一丝古拙的韵味。凌筱广袖轻舒,足尖微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拂起的碧叶,旋入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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