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惨法？”
听到那人问起，陆引珠也跟着好奇起来，悄悄凑近了些，想听个明白。
“据说是匪徒作祟，死在了暄城郊外，死状惨不忍睹啊。四肢都被砍断了，官府闻讯赶到时，尸体都被野兽吃了大半，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啊。”
另一人叹道：“先帝在世时，庶民萧翊是何等风光，这突遭横祸，竟连一具完整尸身都没留下。”
“横祸？我看是陛下手段太狠了！”
“何以见得？”
听那人提及陛下，陆引珠垂眸，鹅蛋脸上的细眉拢起。
廊下风静，树影轻晃。
许是心绪太乱，她竟半点也不曾察觉，旁边的碎石小道上，已有细微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胆！何人在此非议陛下，来人，拿下！”
直至一道尖细又锐利的声音响起，陆引珠才恍然回神，视线越过枝叶间隙，正好看见一名锦袍太监冷声示意护卫，将那两个私下嚼舌的人，径直拖拽到碎石小道上。
“……”
事出突然，陆引珠神色一震，转身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刚一转头，那张殊丽明艳的容颜瞬间煞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只见五步之外，一道颀长身影立在树影与日光交界处，不知已静立多久。
他就那样冷冷望着她，目光沉如寒潭，辨不出喜怒，只叫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是萧匀策。
他怎么会在这儿，又看了多久？
两道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接，陆引珠吓得冷汗直冒，一时忘了行礼。
那两个人的闲言碎语，萧匀策听得一清二楚，本来交由护卫处理即可，之所以露面，命人当场拿下，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陆引珠时隔多年再对上他，会有何等慌乱无措的神情。
看着她此刻惊惧不安的模样，那双妖异浅瞳深暗几分。
“多年不见，陆大小姐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
陆引珠心脏猛跳，连他的称呼都未听清般忽略，当即敛衽屈膝，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臣妇叩见陛下。”
她深深低着头，礼数周全，分毫不敢失仪。
回廊安静，那道幽邃视线如蛰伏的蝮蛇，慢条斯理在陆引珠身上游走，所到之处，激起一层细密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似被冻住，半点动弹不得。
见她这般温顺客气，还以‘臣妇’自称着，萧匀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怪异浅笑。
“差点忘了，朕离京出征那年，陆大小姐已嫁给宁二郎，听闻婚宴热闹得很，真是可惜了。”
“……”
那句‘可惜’犹如一根尖刺，扎入陆引珠心尖。
碍于如今的悬殊身份，她纵有不悦，也不敢像从前那般放肆，始终低垂视线，蜷握手指，克制住心间翻滚的情绪。
气氛沉寂了片刻，那名锦袍太监趋步走过来，轻声请示：“陛下，人已拿住，该如何处置？”
萧匀策摩挲着指间的鹰首玉扳指，转了两轮，视线扫过女人略显苍白的小脸，心头一阵烦躁。平和的声线里似无喜怒，又隐隐浸着一丝冷意。
“拔了舌头，丢出去。”
“遵旨。”
陆引珠心里咯噔一下，惶惶无措地杵在原地。
背后闲话的人处置了，那她呢？
不对，她顶多就是偷听两句，既没附和，又没越矩，怎么也罚不到她头上吧。
这么一想，陆引珠索性壮起胆子告退：“陛下，郡主还在东院等着臣妇，臣妇不便多留，先行告退了。”
“朕允你走了吗？”
那不容置喙的语气一落，陆引珠后撤的步子立马顿住，心头烦乱，面上却还是一副疏离又清傲的模样，不卑不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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