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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还是更早？
我咬了一口包子，一边嚼一边想一个问题：我要不要也给她放点什么？
想了半天，发现我没有什么可以放的。
豆浆？她每天给我送豆浆，说明她自己有豆浆。
包子？同上。
牛奶？我连牛奶都买不起。
钱？八十三块钱，分她一半，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我站在走廊上，嚼着包子，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在陆家的时候，我可以随手给人几十万的小费，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我想回馈一个每天给我送早餐的人，却连一箱牛奶都买不起。
吃完包子，我把塑料袋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今天有一件大事——面试。
一家小贸易公司的销售岗，底薪三千，提成另算。
三千块在深城是什么概念？
房租八百，吃饭一千，交通两百，水电一百，话费五十，剩下的八百五十块，够偶尔吃一顿好的、买一件新衣服。
前提是——不被辞退。
我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有破洞的白衬衫，把头发梳了梳，站在布衣柜前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瘦削、沉默，眼睛底下有青黑的眼圈，颧骨微微凸起，下巴的线条还算分明。
不像一个富二代。
像一个真正的穷人。
很好。
我就是要这个样子。
出门的时候，我路过林晚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大概还在睡觉。
每天凌晨四点出门，送完牛奶回来应该是早上八九点，睡到下午两三点，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做手工花到晚上十点，再去夜市摆摊，摆到凌晨一两点回来，睡两个小时，又开始新的一天。
这个作息，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要死了。
但她每天都在过。
而且从来没有抱怨过。
至少我没听到过。
面试的地方在福田，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写字楼，电梯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混合着消毒水和发霉的地毯的气味。
公司名叫“启航贸易”，做进出口代理。
办公室不大，十来个人挤在开放空间里，墙上贴着业绩排行榜，红红绿绿的箭头看得人眼晕。
面试我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黑框眼镜，说话很快，像身后有狗在追。
她姓陈，叫陈敏，是销售部的副总监。
“做过销售吗？”
“没有。”
“学历？”
“本科肄业。”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多问。
“为什么没毕业？”
“家里出了点事。”
这是实话。家里确实出了事——我不想再花家里的钱了，所以在大二那年退了学。
不是念不起。
是不想念了。
在那个环境里，每天跟一群富二代混在一起，讨论哪家酒店的自助餐好、哪款跑车加速快、哪个品牌的限量款手表什么时候发售。
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青蛙，四肢健全，意识清醒，但已经死了。
退学那天，我爸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你疯了。”
我妈说：“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当年为了让你进那个学校，捐了多少钱？”
我知道。
那又怎样？
那笔捐款又不是我的。
那是陆家的。
不是我陆深的。
“底薪三千，试用期两个月，过了交社保。”陈敏把一张表格推过来，“能接受吗？”
“能。”
“什么时候能上班？”
“明天。”
她点点头，在表格上写了个日期，然后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陆深。”
“陆深的陆，陆深的深？”
“对。”
她笑了一下，把表格收进抽屉，说：“明天八点半，别迟到。”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深城的冬天很少有这种透彻的晴天，天蓝得像洗过一样，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整座城市像一颗巨大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个月前，我在送外卖。
两个月前，在便利店当夜班店员。
一个月前，被辞退了，因为老板说我不够“热情”。
现在，我是一个有底薪三千的销售了。
虽然三千块在深城连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开始。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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