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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出自我手。我对它的结构逻辑、空间体系和施工技术路线了如指掌。由沐辰接手，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原有设计精髓，同时在结构安全上做全面升级，确保万和的投资不打水漂。”
“时间呢？”
“给我三十天，完成全套施工图的修订和优化。比重新找团队从头来过，至少快四个月。”
徐总翻了几页方案，眉头渐渐舒展。
“林总，你的东西确实漂亮。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如果沐辰接手鲲鹏中心，我要你亲自担任项目设计总负责人。合同上写你的名字，盖你的章。出了任何问题，你和沐辰共同承担。”
“没问题。”
我毫不犹豫。
“我对自己的设计，承担全部责任。”
他伸出手。
“林总，初步合作意向达成。等锦恒那边正式违约，我们签正式合同。”
我握住他的手。
“多谢徐总信任。”
从万和总部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我站在大厦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
一个叫“老蒋”的联系人。
老蒋，蒋鹤年，锦恒设计院元老级结构工程师，在院里待了二十年，去年刚退休。
是他教我入行的。
他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小琪，今晚有空吗？我有件事必须当面跟你说。
我回了个地址。
晚上八点，我和蒋鹤年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了面。
他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我记忆中深了一倍。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像一把用了几十年的手术刀。
“师父。”
我叫了他一声。
“小琪。”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那条短信，是我让人发的。”
我的动作停了。
“什么？”
“鲲鹏中心桩基报告第三十七页的事。”
他放下茶杯，直视着我。
“那个参数确实被人改过了。”
我的后背凉了一层。
“谁改的？”
“罗心月。准确地说，是顾承昊授意罗心月改的。”
“为什么？”
蒋鹤年苦笑了一下。
“因为原始参数对应的桩基方案造价高。顾承昊为了压低成本、提高利润率，让罗心月把承载力参数往上调了百分之十二。表面上看只是微调，但实际上，B区地下有一段软弱夹层，调高百分之十二意味着安全系数从一点八降到了一点三五。”
“一点三五在规范允许范围的边缘。”
我说。
“对。规范的最低线是一点三。看起来还在线内，但那是理想地质条件下的最低线。考虑到那段软弱夹层的实际情况——”
“实际安全系数可能不到一点一。”
我替他说完。
蒋鹤年点头。
“甚至更低。”
我的手握成了拳。
“师父，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年退休前，负责过鲲鹏中心的前期结构审查。当时发现了参数异常，提了意见，被顾承昊否决了。他说是优化调整。我坚持要出具不同意见书，他威胁我——如果我敢签不同意见，就取消我的退休待遇，还要在行业里给我扣一个能力退化的帽子。”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怂了，小琪。我认了。签了名，闭了嘴，领了退休金回了家。一年来，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越来越疼。昨天听说你离开了锦恒，我知道，如果不趁现在把真相说出来，这栋楼一旦出事，死的是活人。”
我沉默了很久。
“师父，你手上有证据吗？”
“有。”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U盘。
“原始参数的计算稿、修改后的参数比对表、顾承昊签字的内部审批单——我当时偷偷留了备份。”
我伸手接过U盘。
“这些东西，你交给我，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清楚。”
蒋鹤年的眼睛红了。
“意味着我可能被追究当年的审查责任，意味着我的退休金可能没了，意味着我这辈子的名声可能毁了。但小琪，我不怕了。人命比面子重要。我老了，还能活几年？可那栋楼要是塌了——”
他说不下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抱了他一下。
“师父，谢谢你。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放心。”
从茶馆出来，夜风凉透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
轻得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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