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认。
两周后,方华科技的二期订单来了。
这次金额更大,八百万。
赵总几乎是跳着走进办公室的。
“苏婉!方华那边点名要你继续对接!陈蕊说你做事细致,英文材料也专业!”
“好。”
“这次如果谈成,年底给你发双倍奖金!”
双倍奖金。
按我现在的底薪,双倍也就一万块。
但一万块,对现在的我来说,等于两个半月的房租。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准备新一轮的材料。
这一次,方华要求供应商派代表去他们总部做一次现场汇报和产品演示。
赵总看着邀请函犯了难。
“他们让我们去总部当面谈?我们连个像样的商务PPT都做不出来……”
方姐推了推眼镜。
“让苏婉去。”
赵总和我同时看向她。
“她英文好,材料都是她做的,对方也认她。你让老王去?老王连方华的全称都念不利索。”
赵总犹豫了半天。
“苏婉,你行吗?”
“行。”
我没有犹豫的资格。
方华科技总部在这座城市的高新技术开发区,一栋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楼。
我站在大楼门口,穿着方姐借给我的西装外套——因为我自己连一件正式的商务装都没有。
前台扫了一下我的预约码。
“苏女士,请到十七楼会议室,陈蕊陈主管在那边等您。”
电梯上到十七楼,门一开,走廊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光铺满了地面。
我走过去的时候,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
这栋楼的某一层,他就在那里。
也许是二十层。也许是三十层。
也许在某个会议室里,正对着一群工程师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技术术语。
他不会知道我来了。
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我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灭,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苏婉?来来来,坐。”
陈蕊三十岁出头,短发,说话风风火火。
“你那个英文版的供应链方案我看了,比很多大公司做的都强。你以前在外企干过?”
“没有,自学的。”
“厉害了。”她真心实意地竖了个大拇指,“行,今天主要是走个流程,你把产品参数和交付时间线讲一遍就行。不过——”
她压低声音。
“今天我们副总可能会过来旁听。他对供应链管理很上心,每个合作商他都要亲自看一眼。”
我的心猛地一紧。
“哪个副总?”
“研发中心的,江城江总。你听过他吧?技术大牛,我们公司的灵魂人物。”
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听过。”
“他这个人吧,说实话,话不多,但眼光毒。他要是觉得你们供应链有问题,一句话就能砍掉合作。所以你今天的汇报,一定要扎实。”
陈蕊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紧张,我看你材料没问题的。”
我在会议室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PPT。
手指落在键盘上的时候,隐隐有些发抖。
三年的婚姻,我从未了解过他的工作内容。
他加班到半夜回家的时候,我不问他在干什么,只抱怨他回来太晚吵到我睡觉。
他周末对着电脑敲代码的时候,我嫌他无趣,自己跑出去跟罗浩吃饭。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关心。
也不想知道。
而现在,我要在他面前,以一个小供应商行政文员的身份,汇报一份他可能看一眼就嫌粗糙的方案。
多讽刺。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调试投影仪。
一阵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飘进来。
很熟悉。
是那种我曾经嫌弃“一点品味都没有”的味道。
我没有抬头。
“江总,这边请。”陈蕊的声音。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停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开始吧。”
他的声音克制而平淡,和三年前一样。
我终于抬起头。
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解了一粒扣子。
瘦了。
头发剪短了。
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利落。
他正低头翻看桌上的材料,根本没看我。
或者说,他看到了我,但选择当没看到。
“你好,各位领导。”
我听到自己开口说话。
声音比我预想的稳。
“我是苏婉,来自博远贸易,今天由我为大家汇报我们的供应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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